院中只剩下“唰唰”的扫地声。
日头西沉,天空晕染开瑰丽的霞红。
檐角的风铃“叮咚”脆响,院中那棵松柏静立风中,枝桠间漏下的残阳为小院添上一抹暖色。
“浮笙。”苍术把扫帚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倒,有气无力地喊。
“嗯。”浮笙坐在院中摇椅上,慢悠悠吹着杯中氤氲的热气,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我扫完了。”
浮笙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起身。
“行,看看。”
院子被打扫得颇为干净,西边那个大洞已被填平,翻新的泥土上甚至还种了一朵不知名的小野花。
不错。
浮笙满意地点点头。
“我能歇了吗?”苍术眼巴巴地问。
“行。”浮笙又给自己续了杯茶,啜饮一口。
见苍术还杵在跟前,“嗯?还有事?”
“我的蹴鞠……能还我了吗?”苍术仰头看他。
浮笙指尖随意一点摇椅旁的蹴鞠。
苍术立刻上前,宝贝似的把蹴鞠捡起塞进乾坤袋,还满足地拍了拍鼓囊囊的袋子。
他抱着袋子,边打哈欠边往屋里挪——今天可累坏了,非得好好睡上一觉不可。
浮笙喝完茶,回屋取了块布毯铺在院中,盘膝坐下,开始打坐。
不知何时,不周山的天空已换了颜色,从梦幻的紫过渡为沉静的淡墨。
月华如水,星河璀璨。
睡了一下午的岁椿悠悠转醒。伸个懒腰,睁眼却只见一片漆黑——已是夜深。
这一觉睡得真舒坦!
苍术竟没来捣乱,实属难得。
他起身整理衣衫,推门而出。
月光温柔地笼罩着小院。
浮笙盘坐毯上,周身萦绕着流转的银白色灵气,气息沉凝。
岁椿见他已入佳境,便不再上前,只斜倚门框,环抱双臂,闲闲望着天边那轮明月。
约莫半盏茶功夫,浮笙周身的灵气缓缓散去,归于平静。
“不错。”岁椿走上前,来到浮笙身后赞道。
浮笙睁开眼,浅茶色的眸子里似有流光一闪而过,瞬间又复归澄澈。
他起身,朝岁椿微微颔首。
“感觉你提升不小。”岁椿能清晰感应到彼此间的契约联系变得更强韧。
“一个半境界。”浮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挺好。”岁椿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时辰到了,走吧。”
“嗯。”
二人走出院子。
浮笙抬手,一道无形的禁制悄然笼罩了小院。
虽处高山之巅,人迹罕至,但外出“锁门”总归是习惯,何况家里还有个睡相不佳的小家伙,锁上才安心。
两人踏着月色向密林深处行去。
树影婆娑,地上未化的残雪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幽光。
山涧夜寒,凛冽之气侵骨,饶是岁椿这般仙体,也觉寒意沁人。
山路崎岖。
不多时,层云蔽月,天地骤然陷入更深的昏暗。
视线不清,岁椿脚下被横生的枯枝一绊,身形趔趄着向前急跄几步,才勉强稳住。
跟在后面的浮笙心中暗叹:早该点灯的。
他取出一盏琉璃灯,指尖灵力微吐,橘黄温暖的灯火瞬间驱散了一方黑暗。
浮笙持灯走到岁椿身侧:“还是点灯吧。”
“嗯。”
岁椿从善如流。
不周山深处。
岁椿与浮笙驻足于一隐蔽山洞前。
踏入洞内,别有洞天。
洞中漆黑,一道柔和的白光倏然亮起,将二人身形吞没——这山洞本身,便是一座传送法阵。
空间转换,二人已置身于“幕天”之下。
只见天穹一角,一道狰狞的裂口赫然延伸,隐有扩张之势。
百年光阴流逝,此处的封印已变得极其微弱。
缕缕肉眼可见的、充满不祥气息的戾气,正源源不断地从裂口缝隙中渗出,如墨汁滴入清水,无声地侵蚀着纯净的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