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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景八年,随着一位位的国师入宫,一颗颗的“灵丹”被炼制,被食用,有风声说,那位快不行了。
验证这个传言的是宫里的几位皇子。
“皇帝共有五位皇子与三位公主,太子迟迟未立,几位皇子为了夺储,在朝堂上几番拉拢人心,最有希望的是三皇子姬扶,乃是帝后之子,母族又是世家沈族,开国元勋。
其次便是长子姬封,温贵妃与皇帝之子,是皇帝的第一个孩子,最后是四皇子,姬泽,皇帝最宠爱的贵妃,郗贵妃之子,皇帝爱屋及乌,以至于目前,京中分为四党派。
三皇子党派、大皇子党派、四皇子党派以及中立。
至于二皇子姬存,生母身份低微,原是温贵妃身旁不起眼的宫女,因得了皇帝临幸而出生,后边疆战事紧迫,主动提出前往历练,至今未归。
五皇子姬宴是众多皇子中年龄最小但是最聪明的,母族乃是姜族,首屈一指的书香门第氏族,舅舅乃是国子监祭酒,其门生遍布虞顷。
姬宴却在八岁时因直言不讳当着文武百官面质疑了皇帝的命令,拂了他的脸面,触及皇威,皇帝一怒之下,将他打入了天牢,至今未出。
三子夺嫡,沸沸扬扬,可皇帝却像是不曾听闻般,三个月,已经整整三个月,皇帝不曾上朝,究竟是不想,还是不能?
皇帝的身体越来越差,是自然还是人为?这背后,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余渡看着面前沉醉在自己刚打听来的消息里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岑鸠笑着叫了对方的名字,“岑鸠,”被点到名字的岑鸠愣了一瞬,“啊?”
却见余渡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笑着看向自己,这笑意却不达眼底,岑鸠摸了摸自己的头后怕的缩了缩脖子,见对方没有反应,岑鸠试探性的开了口“世子?我错了”。
余渡又笑了,岑鸠发现自家的世子今天似乎格外喜欢笑,下一秒,便听自家世子用着玩笑的口吻说出格外冰冷的话“说这么好,怎么不去当说书先生,真以为自己的九族和脑袋是可再生之物?我让你去打听最近京中发生了什么,你出去了一天就打听了一堆人尽皆知的事?”
就当岑鸠准备好被骂时,却听余渡话锋一转,八卦的看着自己,“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小孩子不能谈恋爱知道吗!”
岑鸠:“?世子!我十五岁了,不是小孩子了,还有世子你不要诬陷我!”
“别说十五岁,你就算五十岁在我眼里也是小孩子。”
余渡:(ฅ>ω<*ฅ)
岑鸠:“世子!”(╬•̀皿•́)
岑鸠一边追着余渡打一边替自己挽回形象,突然间岑鸠见前方的余渡突然站在窗边不动,背对着自己,他猛地扑过去将对方扑倒在地。
却不料余渡只是拍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还顺便理了理头发,对着窗外温柔的笑道“岑鸠就是个小孩子,玩心大了点,回头我教育教育。”
岑鸠站起身刚要开口,就见窗外不知什么时候站上一女子,白衣似雪,宛如画中走出的谪仙人。
他刚站起来的身子又立刻蹲了下去,那女子笑了笑“小孩子都这样,无非就是渴望得到关注。”
话音刚落,另一道女子风风火火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楠楠!”
“楠楠!我想死你了,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好久了!”
姜楠抱住飞奔过来的女子,笑着揉了揉对方的脸颊,“小余儿,最近是不是变胖了?”
“啊啊啊!我才没有啊!”
此人正是余渡的妹妹,余桉与姜楠自幼便是闺中密友,两人的母亲自幼也是手帕之交,在姜楠的母亲何翘离世后,梁荷搬去了寺庙,日日为逝去故友及其子女,自己的子女和丈夫祈福,选择余生与青灯古佛为伴。
余渡十五岁以前未受伤,都与父亲在边疆作战,所以余桉与姜楠的关系余渡并不知道。
直到二人挽着手离开后余渡仍回想着这次见面给对方留下了怎样的印象,越想越觉得岑鸠简直是毁了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印象。
思及此,余渡蹲下身重重的拍了一下因为尴尬而蹲下身的岑鸠,小发雷霆。
小余儿,余渡回想着这个称呼,愈发觉得可爱,在嘴中的呢喃着,一旁的岑鸠戳了戳余渡,回过神来的余渡看向岑鸠,只见对方坏笑着说:
“小余儿很萌吗?我要是没听错的话,那位姑娘叫的应该是余桉小姐吧,没想到有朝一日,你也是随着余桉小姐享上福了。”
余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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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景九年,今年的春天来的迟了些,春寒料峭裹着细雪飘了三日,皇帝缠绵病榻半载,储位之争愈演愈烈。
祭酒府的姜楠,已是十七岁,母亲离世三年,她早已腿去了当年的稚嫩,父亲没有续弦,如今府中已是她掌家,帮着父亲打理家业。
三年前姜楠本就在议亲,可随着母亲何翘的离世搁置了,守孝三年,如今期满,家中便又开始张罗起来婚事。
每每这时,她会去找余桉,也是次次都能遇上余渡,少年有时是倚在门框上看着兵书,有时是在桃树下听着余桉叽里咕噜讲着闲话,或是把岑鸠逗急了追着自己满院子跑……
余杭将军等到余渡苏醒后,便率兵返回了边疆,选择离开这个让自己寒了心的是非之地。
而余渡自从三年前遭遇刺杀,已在家中赋闲了三年,虽还不能上战场,但是身体如今至少也是康健。
他十五岁以前养在边疆,过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十五岁以后,本以为会消沉下去,可性子倒是活泼了起来。
相比起姜楠,余渡就没有催婚的烦恼了,毕竟他这样,京中几乎没有几家愿意将女儿嫁过来,一些趋炎附势的小人除外。
本以为生活会一直这般平淡下去,变故突生。
元景九年秋,大雁成群结队的往南飞,树上的叶子也变黄了,开始在风中摇摇欲坠,终于,叶子划过了安宁的元景九年,从此,将它分割成了两部分。
一封暗信的到来让所有人慌了手脚,这是从天牢中悄悄传出来的,信的封面下方印章是五皇子的私印。
国子祭酒屏退了下人,将那封信放在了烛火之上,字迹乍现,等国子祭酒看清上面的字后,竟是失手打翻了火烛。
入眼几个血字,泛着褐红,而后,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姬扶,通敌叛国,陛下昏迷,狄青已入京—
他犹豫了许久,一个被关在天牢中的皇子怎会知道这般密报,在他踌躇不决时,听到动静的姜楠快步走了进来,却在不经意的看清了纸上的字。
看着皱眉的父亲,她大约猜出了所为何事,她开口说着“父亲,女儿认为应当重视,五皇子是何等聪慧之人,即使在狱中,定也能发展属于自己的情报网。
此外,父亲,您可还记得五皇子当初就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直言进谏而锒铛入狱的,女儿认为,这样一个忠君爱国之人,是不会害了虞顷的。”
思来想去,姜崇还是同意了女儿的说法,带着姜楠去了将军府,余家先祖是开国老臣,忠君之心天地可鉴,断不会容谋逆之辈。
更重要的还是因为自己是五皇子姬宴的舅舅,姬宴在宫中的母妃不能帮他,迫于身份,朝廷上的官员不敢帮他,怕入纷争,才华横溢的谋士不愿帮他,怕不成器,自己若是不帮姬宴,便没有人能帮他了。
由于余杭去了边疆,将军府由余渡与姜崇交涉,三人在将军府的密室见了面,枯坐半宿,只得出一个结论:此事不得不做。
若姬扶谋逆成功,狄青国兵临城下,将军府因当年抗狄,必是第一个被清算的,同时,无数青年学子必定写文抗议,而作为他们老师的姜崇,亦是满门抄斩的罪。
更何况,二人皆是受先帝厚恩,食君之禄,断无看着虞顷落入奸人之手的道理,三皇子不能继位,所以他们,要扶持的是五皇子。
眼下的问题是,仅凭他们几人,该如何护虞顷,同时他们需要线索,否则就打草惊蛇,后果就是诬陷皇嗣之罪。
余渡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许久才开口道“我知道一个人可以帮忙。”
姜家父女同时开口问到“谁?”
“户部尚书,周谡,户部掌天下钱粮,姬扶养私兵、通狄青,必有用度往来,唯有周谡能调出他的账册,查到蛛丝马迹,且此人刚正不阿,当年先帝钦点的尚书,忠君之心,从未动摇。”
姜楠皱着眉“户部尚书周谡速来不喜朝廷上这些纷争,他如何能帮我们?”
余渡沉默着,而后开了口“虽说户部堂官不喜朝廷纷争,但是此事非同,关乎虞顷的生死存亡,在下愿意去劝说周大人。”
“好!我果然没看错将军府!”姜崇听见余渡的话,立即兴奋起来。
“世子,小女陪同你一起,世子此前长于边疆不熟悉京城,户部尚书之子周绪青是父亲的学生,与我有些交情,或许可以请他协助我们一起。”
余渡犹豫半晌,考虑到自己不熟悉京城,恰好缺一位熟悉京中之人,便也同意,至于姜崇,见女儿愿意并且余渡同意也就没再说些什么,总归女儿想做的,他只要支持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