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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章 他的冷漠

他说话的声音依旧很轻,像是这种解释对他而言也只是一种不得不履行的程序,连一点额外的情感波动都不愿施舍。


​“你想抽,我便还给你。”


​他的指尖在文件边缘压出一道浅浅的褶皱,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


​“坐我旁边,是因为班上没有人认识你。当然,如果你不满意,可以去后排挑空座。”


​“至于买晚饭,顺手而已,要是不想吃的话,我下次不买了。”


​这几句话,像是一记记无声的耳光,把我刚才那些自作多情的愤怒、那些扭曲的试探,全都扇得烟消云散。


​我原本以为他在博弈,在纵容,在试图感化或者羞辱我。可事实比这些都要残忍——他只是在处理我。


​就像处理一份顺手带回来的快递,或者一个不得不安置在身边的杂物。因为我想抽,所以给我,免得我继续发疯吵闹;因为没人认识我,所以领到身边,免得我像只无头苍蝇一样给江家丢人。


​全都是理性的、高效的、不带一丝温情的“顺手”。


​“顺手而已……”


​我自嘲地重复着这四个字,身体彻底瘫在昂贵的真皮座椅里,转头看向窗外。霓虹灯影在我脸上飞速割过,忽明忽暗。


​我刚才那些嘶吼和质问,在他这种极致的平淡面前,显得那么滑稽,那么……脏。


​“江觉,你真是一台完美的机器。”


​我闭上眼,感受着胸腔里那股快要炸开的、被无视到了极点的酸胀。


​“行。既然是‘顺手’,那你也记住了。下次你要是再敢‘顺手’管我,我就顺手把你的文件全烧了,顺手把你的车窗砸烂,再顺手……把那点让你嫌恶的烟灰,全抹在你这张干干净净的脸上。”


​我猛地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沉寂后的戾气:


​“别跟我说‘抱歉’。你这种人,连抱歉两个字都不配说。因为你根本没把任何人放进过眼里,对吧?”


​我看着他依然沉静的侧脸,那种想看他崩塌的欲望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像被浇了热油,烧得更加疯狂。


​既然你不想理解我在想什么,那我就想办法让你这辈子都忘不掉我在想什么。


​“回家。家教课不是要开始了吗?江大少爷,带路吧。”


他走在前面。


​那道背影在别墅门廊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而孤拔。他走路的姿势极稳,皮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节奏精准、近乎刻板的声响。


​我拎着那块满是划痕的滑板,踩着他留下的那一丁点儿影子,像个闯入圣殿的暴徒,浑身散发着与这栋豪宅格格不入的戾气。


​“喂,江觉。”


​我看着他推开那扇沉重繁复的雕花大门,那种被压抑了一路的、想要破坏掉这窒息平衡感的冲动,又开始在指尖疯狂叫嚣。


​“这种‘顺手’的生活,你不累吗?”


​我故意把滑板重重地往实木地板上一扔,“哐当”一声巨响,在空旷死寂的大厅里激荡出刺耳的回音。我大步跨过那块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带起一阵略显寒酸的风,直接冲到他背后。


​“你要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让我进这个家门?为什么要让那个老头子觉得你真的能‘管’得住我?”


​我凑近他那截依然挺得笔直的后颈,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耳语:


​“还是说,你这种‘完美的处理方式’,其实只是为了掩盖你根本不敢反抗那个男人的懦弱?你所谓的‘不想明白’,是因为你怕一旦明白了,你这台精密的机器就会因为……恶心,而彻底坏掉?”


​我盯着他那头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发旋,指尖在滑板粗糙的边缘用力摩挲。


​“说话啊。家教课不是要开始了吗?老师就在书房等着看你带着我这个‘烂泥弟弟’上演兄友弟恭的戏码呢。你现在这张脸,还演得下去吗?”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一丁点儿的迟疑。


​那种被彻底忽视的真空感,比刚才在车里还要让人窒息。大厅里原本就冷,此刻伴随着他那种近乎非人的冷漠,寒气顺着我的脚踝往骨缝里钻。


​我看着他脱下那件笔挺的外套,极其自然地递给迎上来的管家。他的动作流畅、舒展,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仿佛我刚才那些带着血腥气的质问,不过是这阔大厅堂里的一阵穿堂风,连让他回头的资格都没有。


​“江觉!”


​我猛地跨出一步,滑板轮子在昂贵的实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白痕。我冲到他侧面,死死盯着他那张侧脸:


​“你这种‘不理’,到底是在嫌我脏,还是在怕我?”


​我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指尖陷进他衬衫挺括的布料里,把那完美的平整瞬间揉出一团难看的褶皱。我感受着他手臂上传来的那种微凉而坚硬的肌肉质感,眼底烧着一股病态的快感:


​“看看,你这身皮又被我弄皱了。你不是最讲规矩吗?你不是最喜欢这种死气沉沉的秩序吗?”


​我凑近他,呼吸粗重而滚烫,故意往他那张清冷得过分的脸上扑:“那个家教老师已经在书房坐着了,他等会儿会看到一个衣冠楚楚的江大少爷,领着一个满身烟味、拎着破滑板、还把你衣服抓皱了的疯子。这种‘不理’,真的能让你心安理得地讲完那节德文课?”


​他依然没看我。


​他只是垂下眼睫,视线落在我那只紧紧攥着他胳膊的、指甲缝里还带着滑板场灰尘的手上。那种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个不小心粘在他袖口上的、碍眼的纸屑。


​他这种近乎神性的平静,快要把我逼疯了。


​我猛地撒开手,用力推了他一把,声音因为极度的挫败而变得嘶哑:


​“滚去你的书房!去当你的好学生!去演你那出‘顺手管教’的烂戏!江觉!”


​我站在那儿,胸腔剧烈起伏,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向楼梯。


​那种被世界抛弃的错觉,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他停下脚步,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被我推开的力道。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台阶上,借着楼梯转角垂下的水晶灯光,侧脸隐没在一片明灭不定的阴影里。那被我抓皱的袖口歪斜地挂着,像是在他那严丝合缝的人生里强行豁开了一道口子,可他本人却浑不在意。


​“走吧。”


​他终于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甚至连刚才在车里那种极淡的疲惫都消散了。


​他继续拾级而上,皮鞋踏在大理石上的声音依旧精准得像节拍器。


​我拎着滑板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挺拔得近乎僵硬的背影。这一刻,我突然生出一种荒谬的错觉:我不是在跟他去上课,我是在跟着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走进一座由规矩和书本堆砌成的华丽坟墓。


​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一道暖黄色的灯光。


​那位年过半百、戴着金丝眼镜的家教老师已经正襟危坐。看到江觉进来,老师脸上立刻堆起了那种面对“得意门生”时才有的、近乎谄媚的笑:


​“江少爷,今天的内容我们……”


​话音未落,老师的视线越过江觉,落在了后面那个拎着滑板、满身戾气、头发乱得像鸡窝一样的我身上。


​那一瞬间,空气像是凝固了。


​“这位是……”老师有些尴尬地推了推眼镜。


​江觉极其自然地走到主位坐下,顺手理了理那道被我揉皱的褶皱,动作优雅且疏离。他翻开那本厚重的法典,声音清冷如初:


​“我弟弟。父亲让他来旁听。”


​他连我的名字都没提,就这么随口把我归类到了“父亲的任务”里。


​我冷笑一声,故意把滑板“哐”地往昂贵的真皮沙发上一甩,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陷进沙发里,双腿交叠架在红木茶几上,从兜里摸出一块刚才没吃完的包装纸,在指尖揉得哗啦响。


​“听着呢,江大少爷。”


​我挑衅地扬起下巴,隔着满屋子墨香和陈腐的气息,死死盯着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眼:


​“开始你的表演吧。让我看看,你这‘顺手’的课,到底有多高级。”


​他没理会我的坐姿,甚至没分给那块弄脏茶几的滑板一个眼神,只是翻开书页,用那种标准的、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嗓音开口:


​“从第三十五页开始。”


​书房里很快响起了枯燥的理论声。我盯着他翻动书页的指尖,那种想把这间屋子付之一炬的冲动,在每一个刻板的音节里疯狂滋长。书房里只有江觉平稳、冷冽的嗓音在回荡。他甚至没有分出一丝余光来看我这个在沙发上横冲直撞的“异物”,只是机械而精准地剖析着复杂的法理条文。


​这种极致的无视,比扇我耳光更让我窒息。


​我死死盯着他那截从衬衫袖口露出的冷白腕骨。由于刚才在露台被我呛得咳嗽,他此刻翻书的指尖似乎带着某种极淡的、被压抑的僵硬。我故意把包装纸揉得更响,滑板轮子在茶几边缘磨出刺耳的“吱呀”声,试图在那堵名为“理性”的墙上砸出一道裂缝。


​可他依然没停。


​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倒映着密密麻麻的德文,唯独没有我。我像是这间华丽书房里的一粒尘埃,他不仅不想理解我,甚至连“清理”我都觉得是种浪费时间的干扰。


​“江觉……”


​我无声地念着他的名字,牙根咬得生疼。我突然意识到,只要他这种“不理”的姿态维持下去,我所有的反抗、所有的叫嚣,都只是在对着一面冰冷的镜子自残。


​在这种令人发疯的、单方面的博弈中,我溃不成军。我僵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这场长达两小时的博弈中赢得了彻头彻尾的胜利。


​那枯燥的法律条文像是一场密不透风的洗礼,江觉的嗓音始终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他真的只是一台正在运行的精密教学仪器。我原本以为他会因为我的干扰而皱眉,或者因为我的挑衅而出现哪怕一秒的停顿,但他没有。


​他甚至没看我一眼。


​“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辛苦了。”


​老师合上教案,脸上带着那种如释重负又满是赞许的笑。而就在那一瞬间,原本像尊冰冷神像般嵌在椅子里的江觉,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优雅而从容,那件被我抓皱的袖口在灯光下虽然有些刺眼,却丝毫不影响他那一身清冷如玉的气度。他对着老师微微欠身,那是极其标准、极具教养的姿态。


​“辛苦了。今天的内容受益匪浅,谢谢您。”


​他的声音低沉而礼貌,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又挑不出半分错处的客气。


​我猛地攥紧了滑板的边缘,指甲在木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这种“恭敬”简直是对我最大的嘲弄。他可以对一个拿钱办事的家教老师表现出这种无可挑剔的礼遇,却唯独对我这个活生生坐在他面前、试图撕碎他面具的弟弟,报以那种近乎虚无的“不理”。


​他回过身,视线终于在空气中虚虚地掠过我,却像掠过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具。


​“送老师出去。”


​他对我下达了今晚第一个明确的指令。那语气不是命令,也不是商量,更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支使。


​我盯着他那双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愈发深邃的眼睛,喉咙里那股憋了一整天的火气,竟然在这一刻诡异地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透骨髓的荒凉。


​“江觉,你真行。”


​我咬着牙站起来,滑板在地上拖出沉重的声响。我没看那位尴尬的老师,只是径直走到江觉面前,近到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墨香和还没散尽的、那点微不可查的烟味。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把这套‘礼仪’演得足够完美,这个家就真的像你书里写的那些条文一样,干净、公正、毫无瑕疵?”


​我伸出手,指尖在那张被他整理得平整无比的桌面上重重一划:“行。我送。谁让我现在是江大少爷‘顺手’捡回来的一条狗呢。”


​我转过身,粗鲁地扯开书房大门,对那位瑟缩的老师扬了扬下巴,眼神狠戾而嘲弄:


​“走吧,老师。我送您下楼,顺便让您见识见识,江家除了这位完美的接班人,还有我这种烂透了的……余孽。”


​我踩着滑板,在空旷的长廊里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噪音,在前面带路。


​直到消失在拐角,我都能感觉到江觉那道平静的视线定格在我的后背上。


​不带任何温度,却重逾千斤。


我那点挑衅的伎俩,在江觉这双冷透了的眼里,连让他起一丝涟漪的资格都没有。


​他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整理起桌面上散乱的讲义,指尖拂过被我抓皱的衬衫边缘,神情平淡得近乎冷酷。这种“冷眼”不是愤怒,而是更伤人的、上位者对顽劣之徒的漠视。


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落座,拧开钢笔,借着书房惨白的灯光继续在纸上勾画。


​“送完人,就去洗澡。”


​他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划出冰冷、规律的沙沙声。


​“一身烟味,难闻。”


​这一句,成了今晚施舍给我的最后一点“管教”。没有温情,只有对我这身狼狈毫不掩饰的嫌恶。我终于明白,在这场名为“兄弟”的博弈里,我所有的歇斯底里,在他眼里都不过是一场静音播放的劣质电影。


​我抓着滑板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一阵阵发麻。


​“难闻。”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轻飘飘却狠辣绝伦的耳光,把我这一整天试图引起他注意的所有努力——那些逃课、那根烟、那些故意喷在他脸上的雾气——全都打成了最卑微、最令人作呕的垃圾。


​我死死盯着他伏案工作的背影。


​灯光落在他冷白的后颈上,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坚不可摧的质感。他不再看我,不再理会我的任何挑衅,甚至连那点“嫌恶”都说得如此公事公办。


​“呵。”


​我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而干涩的冷笑。


​我没去洗澡。


​我拎着那块带泥的滑板,一步步走到他那张纤尘不染的书桌前。我故意把滑板底部那层被我磨得斑驳、沾着校园柏油路灰尘的轮子,重重地磕在他那叠整齐的讲义旁。


​“江觉。”


​我弯下腰,长发垂落,阴影严严实实地笼罩在他那页写满了批注的纸面上。我贴着他的耳廓,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你说得对,我是挺臭的。烟味、汗味,还有那股子从烂泥地里带出来的狠劲儿,确实跟你这间充满墨香的书房不搭。”


​我盯着他握笔的那只手,那只手稳得连一丝轻颤都没有。


​“既然你这么嫌恶,那你就一直嫌恶下去。”


​我猛地伸手,指尖死死扣住他那截冷白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别指望我会去洗掉这一身味儿。我就要带着这一身你最瞧不起的脏劲儿,在这个家里晃荡。我要让你每次呼吸的时候,都能想起这屋子里还关着我这么个让你倒胃口的脏东西。”


​我看着他依然平静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病态的快感:“只要我在这儿一天,你就别想在那儿安安稳稳地当你的‘圣人’。洗澡?做梦去吧。我这就去你那个干净得像停尸房一样的房间,把那张昂贵的床单睡得全是烟味,你……‘顺手’去帮我换一张?”


​我甩开他的手,没等他说话,拎起滑板大步流星地走出书房。


​砰!


​房门被我摔得震天响,甚至震落了走廊墙上的一幅装饰画。


​我走进那间灰白调、冷冰冰的房间,合衣倒在那张散发着高级浆洗味道的床上,死死闭上眼。


​鼻尖萦绕的是他所谓的“难闻”的烟味,脑子里却是他那双冷淡到骨子里的眼睛。


​“混蛋……”


​我低声咒骂着,心脏却在这一片死寂中,跳动得像个即将炸裂的引擎。


翌日的阳光并不温和,透过那道冷色调的百叶窗缝隙,细碎而锐利地扎在我的眼皮上。


​我宿醉般地从那张昂贵得过分的床上坐起来。房间里依旧弥漫着一股被我强行带进来的、劣质烟草与汗水混合的颓废气息,在那股高级香氛的包容下,显得愈发格格不入,像是一块结了痂的丑陋伤疤。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推门走下楼。


​餐厅里,长桌的一端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银质餐具。江觉坐在主位,晨光勾勒出他清冷的轮廓。他换了一身极浅的灰色居家服,领口严丝合缝,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另一只手正不急不缓地翻阅着晨报。


​听到我重重的脚步声,他甚至连眼睫都没抬一下,那种稳如磐石的生理钟和礼仪,简直是对我昨晚那场疯狂宣泄最无声的蔑视。


​“坐。”


​他只吐出了这一个字,声音清冷得像刚从碎冰里捞出来。


​我冷笑一声,没去拉那把沉重的椅子,而是直接侧身跨坐上去,滑板随手往大理石地面上一撂,发出极其刺耳的“咣当”声。


​“江大少爷真是好兴致。”


​我随手抓起桌上的一块涂满黄油的吐司,泄愤似的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盯着他那张平静得让人想发疯的脸:“昨晚睡得好吗?没被我那屋的‘难闻’气味熏得失眠?”


​我故意把咀嚼的声音弄得很大,甚至把指尖的碎屑弹到了那张雪白的蕾丝桌布上。我挑衅地看着他,试图在他那张如古井水般的脸上捕捉到哪怕一丝由于“秩序被破坏”而产生的嫌恶。


​他终于放下了报纸,那双深邃、清冷,透着一种看穿一切却又不屑一顾的眼睛,静静地对上了我的视线。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拍什么高端杂志,薄唇微启:


​“吃完。”


​他没有回答我的挑衅,只是指了指我面前那份还没动过的早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个不得不完成的日常流程:


​“九点,你的入学补习老师会准时到。”


​我猛地攥紧了手里的吐司,那点松软的干粮被我捏得变了形。


​“补习?老师?”


​我倾身向前,死死盯着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眼,咬牙切齿地问:


​“江觉,你是不是演上瘾了?你真觉得这种‘顺手’的安排能把我变回你想要的那种提线木偶?老子说了不去,谁来都没用!”


​我一把推开面前的餐盘,陶瓷摩擦的声音在静谧的早晨显得格外尖锐。


​他依旧没生气。他只是垂下眼,修长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计算某种精确的概率。


​“不去也行。”


​他抬眼,眸色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上位者的冷冽:


​“去跟他提。只要他同意你在这儿自生自灭,我没意见。”


​又是这一句。


​他总是能精准地踩在我的死穴上——那个让我们共同厌恶却又共同畏惧的、掌控着所有人生杀大权的男人。江觉在告诉我,他不在乎我的反叛,他只是在完成任务。


​而我,连被他当成“对手”的资格都没有,只是一项需要被完成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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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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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生子

作者: 青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