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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礼佛人设


入夏之后,后宫暑气渐盛,柳惜薇与华贵妃之间的矛盾,也彻底摆到了明面上,再无半分遮掩。

柳惜薇仗着盛宠与皇后暗中撑腰,行事愈发张扬,早已不把华贵妃放在眼里。华贵妃本就骄纵善妒,独宠多年被分走,又屡屡被柳惜薇顶撞,心中积怨早已堆到顶峰,只缺一个爆发的契机。

这日恰逢御花园荷花开得正好,盛怀安携众嫔妃前往赏荷散心,本是一派闲适光景,却终究还是起了冲突。

柳惜薇伴在帝王身侧,一身粉裙娇艳夺目,时不时柔声与皇上说话,引得盛怀安笑意不断,全然无视了一旁脸色铁青的华贵妃。华贵妃身着华服,头戴珠冠,身为后宫高位嫔妃,却被一个新晋贵人抢尽风头,颜面尽失,眼底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行至湖心亭时,宫女奉上清茶,柳惜薇伸手接茶时,故意脚下一软,手中茶杯径直朝着华贵妃溅去,滚烫的茶水湿了华贵妃裙摆。

“哎呀,贵妃娘娘恕罪,臣女不是故意的。”柳惜薇故作惊慌地行礼,语气却无半分真心歉意,反倒带着几分挑衅。

华贵妃本就憋着火,当即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起身,扬手就朝着柳惜薇脸上扇去:“贱人!竟敢故意挑衅本宫,真当有陛下护着,就无法无天了!”

柳惜薇惊呼一声,连忙躲到盛怀安身后,眼眶瞬间泛红,委屈道:“陛下,臣女真的不是故意的,贵妃娘娘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打人,臣女冤枉!”

一场赏荷宴,瞬间变成了两人正面交锋的战场。

华贵妃厉声斥责柳惜薇恃宠而骄、目无尊上;柳惜薇哭哭啼啼,诉说自己被刻意针对。双方宫人各自护主,争吵不休,一旁嫔妃们纷纷避让,无人敢上前劝解,皇后端坐一旁,冷眼旁观,意在借柳惜薇打压华贵妃气焰,反倒乐得见此场面。

整场闹剧闹得沸沸扬扬,最终以盛怀安偏袒柳惜薇、斥责华贵妃小题大做收场。华贵妃颜面尽失,愤然离宴,后宫众人皆知,两人已然不死不休。

而这场轰动后宫的冲突,自始至终,都与苏晚吟毫无干系。

自景仁宫宴席过后,苏晚吟越发深居简出,干脆向皇后请了旨,称自己自幼信佛,如今身子孱弱,愿在殿中设小佛堂,日日为大安江山、为宫中陛下祈福,以求身心安定,也尽一份臣子心意。

皇后听闻,心中甚是满意。苏晚吟这般不问世事、一心祈福,既不会掺和后宫争斗,又落得个温婉贤良、心怀家国的好名声,反倒能彰显后宫祥和,当即准了她的请求,还赏了佛经、蒲团等器物。

消息传开,后宫众人对苏晚吟更是放下了所有戒备。

众人只当她是彻底惧怕了后宫纷争,索性躲进佛堂求安稳,既是为陛下祈福,旁人非但不能非议,反倒要赞一句心性纯良。就连原本盯着她的华贵妃与柳惜薇两方势力,也彻底将她抛之脑后——一个一心向佛、毫无争宠之心的病弱之人,根本不值得放在眼里。

自此,苏晚吟彻底在储秀宫偏殿,立起了潜心祈福、心怀家国的人设。

她每日晨起洗漱过后,便屏退左右,只留晚翠在殿外伺候,独自在殿内小佛堂诵经。殿中焚着淡雅的檀香,桌上摆着皇后赏赐的佛经,她身着素布僧衣,不施粉黛,眉眼温顺,日日跪拜诵经,祈福之态做得十足。

宫里人路过储秀宫,总能闻到淡淡的檀香,偶尔还能听到她轻声诵经的声音,愈发认定她是真心不问世事,一心只为家国陛下祈福。

林妙儿来看过她几次,见她整日对着佛像跪拜,诵经吃素,满心不解:“苏姐姐,你当真要一直这般下去吗?白白浪费了大好年华,也太可惜了。”

苏晚吟指尖捻着佛珠,声音平静温和:“深宫纷扰太多,诵经祈福能让人心安,既能为陛下、为大安百姓祈福,又能调养身子,再好不过。”

她语气虔诚,眼神淡然,全然没有半分争宠之意,林妙儿见状,也只得作罢,不再多劝。

容嫔沈清沅也曾悄悄前来,看着佛堂里静心诵经的苏晚吟,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她并未多言,只是放下一瓶安神的香露,轻声道:“祈福虽好,也要顾着自己的身子,这深宫之中,保全自己,便是最好。”

苏晚吟起身道谢,两人心照不宣,皆明白彼此的心思。

苏晚吟从不是真心遁入佛堂,只是借着祈福之名,彻底置身事外。

柳惜薇与华贵妃交锋愈烈,今日柳惜薇被诬陷推搡嫔妃,明日华贵妃宫中遭人暗害,后宫风波不断,人人自危,各方势力互相倾轧,稍不留意就会被卷入其中。

而她,以祈福为屏障,闭门不出,不站队、不议论、不参与,任凭宫外斗得翻天覆地,她依旧在殿中静心诵经,彻底成了后宫里最不起眼、也最安全的人。

每日除了必要的晨昏定省,她从不出储秀宫一步,衣着永远素净,言行永远谦卑,即便偶尔在宫道上遇到其他嫔妃,也会主动避让,礼数周全却从不攀谈,一心守着自己的小佛堂,不问后宫纷争。

皇上盛怀安偶尔听闻苏晚吟日日祈福之事,也只当她是性子怯懦、不堪纷争,偶尔提起,也只赞一句心性纯良,却从未真正召见她。

于帝王而言,她是家世显赫却毫无威胁的世家女子;于后宫嫔妃而言,她是安分守己、一心祈福的透明人;于苏晚吟自己而言,这方小小的佛堂,是她最好的庇护所。

她借着祈福,避开了所有争斗,藏起了所有心思,在众人都盯着柳惜薇与华贵妃两虎相争时,默默看着后宫局势变幻,将各方势力的纠葛、人心的险恶,一一记在心底。

诵经声日日不绝,檀香袅袅,笼罩着整座偏殿。

苏晚吟跪在蒲团上,眉眼低垂,神色虔诚,仿佛真的一心向佛,不问世事。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双低垂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痴迷,只有一片沉静的清醒。

她在等,等柳惜薇与华贵妃斗得两败俱伤,等后宫局势重新洗牌,等自己彻底积攒够立足的资本。

而现在,她只需做好这个为国祈福、与世无争的苏晚吟,在这波谲云诡的深宫里,安稳蛰伏,静待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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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墙深几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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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墙深几许

作者: 乌梅小番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