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周二传到我耳朵里的。

课间有人议论：“高三那个鹿时春，跟林知夏的姐姐在一起了。”

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掉了。林知秋，高三，成绩好，长得漂亮。和我哥站在一起，谁看了都说般配。

我哥一直是年级第一。

放学时我在三楼楼梯口等他。他从教室出来，校服拉链拉到胸口。

他长得和我有点像，但他是单眼皮，眼睛细长，不笑时有点冷，一笑就全化了。

他看到我，单眼皮弯了弯。

“岁岁。”

我心里像被人攥了一下。

到家后，我妈在厨房做饭。她探出头来，先看我哥。

“时春回来了？今天累不累？妈给你炖了汤。”

“不累，谢谢妈。”

然后才看我，眼神淡下来。“歌安，别总让你哥等你。”

我爸在沙发上看报纸。“时春，月考还是第一？”

“嗯。”

“好。”他点点头，然后看我，“你考第几？”

“第二。”

“你哥从来没掉过第一，你倒好。”他重新低下头。

晚饭时我妈给我哥夹菜，问他学校里的事，语气又轻又柔。我爸也时不时插两句嘴，说的都是“时春你好好学，咱们家指望你”。

到我这里，只剩一句：“吃完了去把碗洗了。”

我哥在桌子底下碰了碰我的脚。

但最后是我哥洗的碗。

我妈有些抱怨：“懒得像猪，碗还要你哥洗。”

我爸也附和：“你要勤劳，多干活。”

下次不会了。

晚上我哥来我房间送豆浆，推门进来，坐在床边。

“趁热喝。”

我接过来。“哥，你是不是跟林知秋在一起了？”

他愣了一下。“谁说的？”

“都在说。说她跟你表白了。”

他弹了一下我的额头。“笨蛋。我没有谈恋爱。她是有男朋友，不是我。”

“可是有人说你答应了……”

“搞错了。”他看着我，“岁岁，你是不是怕我有女朋友了就不管你了？”

我没吭声。

他把豆浆放到床头柜上，转回来看着我。

“你听好了。我鹿时春，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鹿歌安。谁都比不上。女朋友以后再说。但你永远是我弟弟，我永远照顾你。”

弟弟。

只能是弟弟。

我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伸手给我擦眼泪。“别哭了。”

我哭得更凶了。

他慌了，把我拉进怀里，拍了拍我的后背。

“好了好了，我没谈恋爱，我还是你的。行了吧？”

我趴在他肩上哭，眼泪洇湿了他的校服。

门外传来我妈的声音：“又哭了？这孩子，怎么这么黏你哥？都十六了。”

她探头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嫌弃：“行了别哭了，你哥没谈恋爱，你放心了吧？”

我哥说：“妈，岁岁就是太在意我了。”

“在意什么呀在意。”我妈摆摆手走了。

我从他怀里退出来，擦了擦脸。

“我没事了。”

他看了我一眼，把豆浆递给我。“喝完。”

我喝完。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下次有事直接问我。别一个人难过。”

门被轻轻地关上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没谈恋爱。是假的。我应该高兴的。

可不管他谈不谈恋爱，我都不可能拥有他。

客厅里传来我爸我妈的说话声。

“时春没谈恋爱就好，他是咱们家的指望。”

“歌安那孩子，还以为他哥不要他了，哭了一场。”

“随他去吧，反正也指望不上他。”

声音渐渐小了。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隔着一面墙，就是我哥的房间。

我想他，很想很想。

可我不敢说，也不能说。

这个秘密，我可能要藏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