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我喜欢我哥那年，我十四岁，他十六岁。

那天是个很普通的周末。

他在阳台上晾衣服，袖子卷到胳膊肘，阳光打在他侧脸上。

我端着水杯路过，突然就愣住了。

心跳快得不像话。

不是那种生病的快，是另一种。

更可怕的那种。

从那天起，我再看我哥，什么都变了。

他叫我岁岁的时候，我会脸红。

他揉我头发的时候，我会僵住。

他握我手的时候，我想抽回来，又想让他握一辈子。

我不敢让他发现。

我变得很奇怪。

十六岁的他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有一次他刚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穿着白T恤，走过来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我盯着他的锁骨看了两秒，猛地别过脸去。

“……随便。”

“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热的。”

“空调开着呢。”

“我体虚。”

他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还有一次他在客厅看电视，我坐在旁边。

他靠着沙发靠背，离我很近。

我闻到他身上的洗衣液味道，忽然觉得嗓子发干。

“岁岁？”

“嗯？”

“你干嘛坐那么远？”

“我……我腰疼。”

“腰疼？又犯病了？”他立刻紧张起来，伸手要来摸我的额头。

我往后一缩。

他的手停在半空。

“……你到底怎么了？”他皱眉，“最近你总是躲着我。”

“没有啊。”

“有。”他肯定地说，“你是不是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没有。”

“那为什么？”

我说不出理由。

我总不能说，哥，我喜欢你。

那种喜欢。

我哥十六岁，已经有很多人追了。他长得好，性格好，对谁都温柔。

班里的女生给他写情书，他都婉拒了，说“我要照顾弟弟，没时间谈恋爱”。

她们说他是个好哥哥。

没人知道这个好哥哥，被我盯上了。

多恶心。

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心。

所以我藏。

拼命地藏。

我尽量不和他单独待太久。他靠近我，我就找借口走开。他叫我岁岁，我就低着头应一声。

可他偏要来招惹我。

那年冬天，我发了烧，低烧，不算严重。

他端了药进来，坐在我床边。

“岁岁，起来吃药。”

我撑着手臂坐起来，接过药片，刚要放进嘴里，他忽然伸手擦了一下我额头的汗。

他的手很凉，指腹很软。

我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

药片掉在被子上。

“岁岁，你抖什么？”

“冷。”

“冷？你明明在发烧，怎么会冷？”他伸手探我的额头，又探自己的，“不对，你身上好烫，可是你嘴唇发白——我去叫爸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拉住他的手腕，又立刻松开。

太明显了。

我松得太快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我。

“岁岁，你最近真的很奇怪。”

“没有……”

“有。”他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你不敢看我，不敢让我碰你，我跟你说话你总想跑。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不是！”

“那是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很暖很暖的眼睛。

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我……我就是最近身体不舒服，脾气不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好好休息。”

他端着空水杯走了，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担心，有困惑，还有一点点受伤。

他把门关上了。

我缩进被子里，用力咬着嘴唇。

他以为他哪里做得不好。

他不知道，他做得太好了。

好到让我动了不该动的心。

十五岁那年，我哥十七岁，他骑车载我回家。

我坐在后座，手抓着座椅边沿，不敢搂他的腰。

以前我搂过的。小时候搂得可自然了。

现在不行。

我的手会抖。

路过一个减速带，车子颠了一下，我下意识往前一栽，额头撞在他后背上。

他的背很宽，很暖。

我闻到他的味道，心跳砰砰砰的。

他感觉到我撞上来了，偏过头问：“没事吧？”

“没事。”

然后我继续抓着座椅边沿，跟他保持距离。

他骑了一段，忽然说：“岁岁，你以前不是都搂着我的吗？”

“我长大了，不用了。”

他“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我看到他捏刹车的手指紧了紧。

到了家，他支好车子，转身看着我。

“岁岁。”

“嗯？”

“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

“没有心事。”

“你骗人。”他声音很轻，“你从小就不会撒谎。”

我没说话。

他等了我一会儿，叹了口气。

“行吧，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他转身进屋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差点脱口而出。

哥，我喜欢你。

我不是你弟弟就好了。

可我是。

所以这话，这辈子都说不出口。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给我哥发微信。

想了半天，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发了一句：“哥，晚安。”

他秒回：“晚安，岁岁。”

然后又来一条：“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盯着屏幕，眼眶发酸。

我说：“豆浆吧。”

他说好。

我说：“哥，你对我真好。”

他发了个笑脸：“你是我弟弟，不对你好对谁好。”

弟弟。

对，弟弟。

我十五岁，他十七岁。

还有一年，他就成年了。

可我连说喜欢他的资格都没有。

我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吧。

能当他的弟弟，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好的运气了。

不能再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