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天亮的极早,老旧破败的四层筒子楼里传来‘乒乒乓乓’的炒菜声,楼下的街道上,是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
3楼最里的一间房子,是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
不知为何,陈母把门打开了,怕被打的陈栀,也不敢关。
3岁的小孩廋的只有骨头,黑不溜秋的,散发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大又圆的眼睛,麻木没有神采。
她端着一盆温水,走在乱糟糟的客厅里,将美的不似真人的年轻女人叫醒。女人烦躁的坐起来,还穿着今天睡前那身火热的衣服。
她洗了漱,瞅了瞅小孩,没什么情绪的说:“去把水烧了,找身合适的衣服,别穿这件都能套下两个你的脏衣服,等会我给你洗澡。”
说着起身摸去了厨房,陈栀呆愣在原地,直到女人有些凸显骨骼消瘦的身体进入厨房,眼睛才刷的一下亮了起来,
她匆匆跑入厕所,老旧的热水器还在顽强工作着。把手安的很低,陈栀站在一个小板凳上就打开了。
她放着热水,又把外婆临死前给她买的裙子找了出来,即使过了一年,还保存的完好无损。
这时女人回来了,她拿着个大碗里面装着水,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明显已经喝饱了。
女人给她洗干净澡,看着眼前皮肤瓷白,没有留一点伤痕的女儿,满意的笑了笑,又回去睡觉了。
陈栀便安静的收拾打扫着屋子,一年前外婆没去世前,把娘两养的白白胖胖的。母亲除了不管她,也不会打她,偶尔心情好也会给她一些小玩意儿。
那时母亲有一份正经工作,在一家便利店做店员,工资虽然低,但日子还算过得去。
但自从外婆去世后一切都变了,母亲因为酗酒被辞退了,从此她的日子就难过了,经常挨打。
没有收入来源,家里也没有了食物,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但偶尔母亲也会母爱来临,和她玩,给她洗澡,
她得到食物的每一回都会给陈栀留一些。楼里小孩欺负她,她也会站出来打跑他们,即使那些家长会来讨伐他,她也会坚定的选择她并把那些坏人赶跑。
幸福又痛苦。
“嗒嗒嗒”
皮鞋的声音回响在走廊,然后停住了,陈栀折叠衣服的手顿住了,她抬头与来人四目相对。
一米七几的身高,修长挺拔的身材,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温文尔雅的气质,但此刻他有些局促的坐在沙发上,
母亲正翻着几页纸,我坐在母亲身边发着呆,
母亲将纸放下,在上面写了什么,于是母亲和我就来到了一个大大的房子。
三层楼,不说富丽堂皇,也是宽敞明亮,大气、简约,而男人则成了我的父亲。
两个月后母亲怀孕了,每晚都着家的男人开始全国出差,巨大的落差让母亲开始焦躁不安。
家里没有佣人,而是请的钟点工。直到有天,母亲出了门,一切都变了。
原本和蔼的,会关心她的母亲开始冷暴力她,直到有一天,母亲盯着我,终于崩溃了,她一边打着我一边哭着说为什么,从此我开始过上了水深火热的境地。
没有人管我,母亲打骂着我,但吃的饱,直到母亲有一天半夜被拉走了,我就再也没见过她。直到我5岁时,她才带着我一岁的妹妹回来了。她变成了一个温柔慈爱的母亲,但那不是对我。
那双永远盛满温柔的双眼令我着迷,我深深迷恋着,讨厌她看望的任何人,
父亲会常回来住,这时母亲会丢下妹妹一个人在房间,
那天我准备去掐死她,可开门的那瞬间,我心软了,原来她和我一样,也是没人要的孩子,只是母亲承载爱的工具。
我不熟练的哄着孩子,直到母亲到来,后来,母亲开始对我有了一些好脸色,像外婆没过世时一样。
我每晚会带着妹妹入睡,于是她也成了我感情载托的工具。
中考来临前,母亲失踪了,我迷惘伤感着,将这份感情与我相处三年的朋友说了,她说:“你还有我。”
我开始尝试将对母亲的感情一起叠加在她身上,占有欲,依赖,控制欲,深深折磨着我,但她偏偏没什么表示。
直到中考完,我才知道她要离开这里,去闯一片只属于她的天下,我求她不要走,闹自杀,但她却冷漠的说着诛心的话。我失落的回到家,就看见暖黄色的灯光下,晏柳,她的妹妹正在沙发上等着我,
见着我回来,她赶忙下来助跑跳到我身上,抱怨:“姐姐,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啊,”
那瞬间,我的心脏又再次跳动,
晏柳,我可以相信你吗?相信你永远不会背叛我,承托这份所有的情感,不会逃离,任我占有掌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