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阁楼,在周诚上楼前钻进了客房。深夜,整栋别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墙角那个红色计时器发出“咔——咔——”的跳动声。
我躺在床上,闭着眼,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走廊上的动静。
“吱呀——”书房的门开了,接着是压抑的脚步声。我轻手轻脚地挪到门边,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周诚在打电话。
“……药量加倍。”他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冷得像手术刀上的寒光,“她的神经反应已经开始过敏了,再拖下去,皮肤会产生生理性排异。”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我听不清,只听到周诚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尸体怎么处理?这你不用担心。地下室的冰柜我已经腾空了。只要那个东西到手,‘苏悦’这个身份就可以彻底注销了。现在的这张脸,已经完美契合了。”
我的肺部一阵痉挛,那种窒息感让我几乎要呕吐出来。脸?什么脸?身份注销又是意思?我跌跌撞撞地回到卧室,目光不经意扫过床头柜上的红色计时器。
我浑身的汗毛在瞬间炸开了。计时器上的数字变了。原本应该是68小时左右的剩余时间,此刻竟然跳到了:58:12:04。它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莫名其妙地减少了10个小时。鲜红的数字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是一只嗜血的眼睛,冷漠地倒映着我惊恐失色的脸。
这根本不是什么余生倒计时,这是死刑宣判书。每一个跳动的数字,都在吞噬着我的生命。
我意识到,周诚给我的那个“药”,也就是他每天借口为我调理身体而冲泡的营养粉,绝对有问题。我冲进洗手间,跪在马桶前疯狂地用手指扣挖自己的喉咙。
“呕——”胃部剧烈收缩,酸臭的汁液和还没消化的晚饭一起涌了出来。我吐得眼泪直流,满脸冷汗,直到最后只能吐出苦涩的胆汁。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把手微微转动了一下。“悦悦,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周诚的声音就在门外,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我甚至能想象出他此时脸上那种虚伪而关切的表情。
而我应该怎么办呢?报警嘛?万一他们发现,或者是没有足够的证据,这个死亡倒计时会不会加快呢?
我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崩溃大哭,甚至都没有回房间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