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整晚,我都能感觉到周诚的视线落在我的后脑勺上,仿佛随时我就不是我了。我背对着他侧卧,对他充满了异常的害怕,指尖死死掐入掌心,试图用痛觉压制住浑身的不适。
第二天一早,周诚离开后,我立刻翻出了家里所有的备用钥匙。我想知道他的秘密。
这栋三层高的复式别墅,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像是一座巨大的迷宫,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都仿佛藏着窥视的眼。
我鬼使神差地走向了那个常年上锁的阁楼。木质阶梯在我脚下发出枯朽的呻吟。我咬着牙,插进钥匙,旋转。
“咔哒”一声,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阁楼里堆满了旧纸箱,唯一的光源是高处一个狭窄的通风窗。我四处翻找,直到目光落在天花板一角的一个黑点上。如果不仔细看,它就像是一颗不起眼的螺丝钉。
但我察觉到了那一抹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暗红色频闪。那是针孔摄像头。它正对着楼下主卧室的大床。我的呼吸变得急促,喉咙像是被谁死死扼住,发不出声音。
我顺着摄像头的线缆,在杂物堆后翻出了一个老旧的iPad。屏幕是亮的,没有密码。当我颤抖着指尖点开唯一的监控App时,画面里出现的竟然是此时正空无一人的主卧大床。
实时画面清晰得可怕,甚至能看到床单上细微的褶皱。而更让我坠入深渊的,是屏幕上方显示的登录ID头像。
那是一张旧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笑容明媚,耳后有一颗小小的红痣。那是我的亲姐姐,苏清。
两年前,姐姐在一场化工厂大火中丧生,尸体被烧得面目全非,是我亲手捧着她的骨灰盒下葬的。
为什么她的ID会活跃在这里?为什么她要监视我?她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不和我见面?想到这里,我感觉到阵阵凉意,充满好奇,想去找周诚问问,但是理智告诉我,这一切不能问周诚。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指尖冰冷得像冰块。iPad的通知栏突然弹出一条信息,发件人是一串乱码,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她发现照片了,动作快点。”
看见这里,我的内心一阵慌乱。那一刻,我听到了楼下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周诚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