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通红着眼眶，脸沉得堪比锅底。

虽然确实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江月还是无端有些心虚，他伸手欲盖弥彰地整了整被沈钰扯乱的衣襟，解释：“你别误会，里面那家伙快死了，我不能见死不救……什么都没有发生。”

青琅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了江月大开着的散乱衣襟上，眼眶越来越红，眼泪说滚就往外滚。

江月早就慌死了，他一看青琅哭，那还得了！他忙伸手替青琅擦眼泪：“别哭别哭……真的没发生什么……衣服，衣服那是他烧糊涂，把我认错了，就扯了一下，我给他踹下去了。”

江月这边慌得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青琅眼泪却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止都止不住。

这还高自己一些的少年这时候竟然跟个还未成年的小孩那样。

猛然间，江月感觉到了脑后有一只有力的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江月瞳孔猛缩，下一瞬就感觉到了唇上柔软的触感。

青琅竟然……

江月反抗的意念没来得及产生，他和青琅是伴侣，这是可以的。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反抗什么。

吻毕，青琅喘息着将脸埋在江月肩上，声音闷闷的：“他看你眼神不对……”

肯定不对啊！

江月心里叫苦，出声解释：“对，他确实把我认错了……所以……”

“没事……”青琅眼睛都还一直滚着泪，“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就回鬼界继续当流浪鬼……”

那心如死灰那样的声音听得江月心疼要死，忙伸手揉那卷毛的头发：“不能啊……不会的……”

“我不是不让你去找他……是，你不能找他还把自己弄成这样……”青琅尾音都还带着颤。

“嗯……我下次一定注意。”江月哪里还敢提出质疑什么的，只能一个劲应声。

“我们回去吧……你也处理一下你身上的血。”

“好。”

……

江月折腾得一晚上没睡着觉，洗完澡后，脑袋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青琅也抱着江月睡下了，搂得紧紧的，像是害怕自己一松手，江月就要从他的怀里跑掉那样。

……

江月午时醒来的，他漆黑的眼眸左右转了转，半晌没有聚焦。片刻后，才发觉身边压根没有哪个卷毛少年的身影，旁边放着一套全新的衣服，一套青色衣衫。

是当年江月最初最喜欢的颜色。

想起昨晚上青琅哭得那么凶，江月试探着唤了一声：“青琅？”

“啊？小月月，你醒了！”青琅就跟得到主人召唤的小狗那样迅速弹了起来，从床帘外探进去一个卷毛脑袋，眼睛依旧是亮晶晶的，就好像昨晚哭得都要断气那样的他只是幻觉，“衣服备好啦！落凤城离烈焚平原如果步行需要三日的路程，今早江巽他们找我了，就是问我要不要出发的事情，比武大会之前有对无名还有狂城当年战死将士的追悼会，追悼会完了还有练习赛，让我们熟悉对方的实力的。”

这么一大段话出来，刚睡醒的江月听得那叫一个云里雾里，只听懂个今天要出发：“所以今天出发？”

“嗯嗯！吃完午饭我们就动身，应该刚刚好赶得上！”青琅眨巴着小狗眼解释。

“好。”江月掀开被子要换衣服，却感觉到凉飕飕的触感，猛然发觉自己竟然是光着的！

江月杏眸圆睁，忙裹住被子，出声：“我换衣服！你出去！”

“好耶！”青琅吐了吐舌头，默默撤回那个卷毛脑袋。

……

等到江月收拾妥当出去时，江朔和江巽已经在楼下桌前喝茶等他们了。他们跟初见时区别不大，红衣傲娇的江朔和黑衣带刀的江巽。一动一静，一浮一沉。

江朔眼尖，一眼就瞅着江月了，她向着江月挥手：“月月哥！这里！”

“嗯。”江月点头应了一声，证明自己看到了，随后拉着青琅快步过去。

看到江月走过来，江巽起身道：“走吧，时间不等人。”

“嗯。”从前曾遍游宙宇的江月深以为然，落凤城离烈焚平原确实不近，他们如果御剑也要几个时辰，步行则要两三天左右。

简单协商好了，一行人从落凤城出发。

路上，某个压在江月心头好些时候的疑问终于浮现了出来：“江朔，你以前参加过比武大会？”

“嗯，参加过，你看起来像是第一次来。”江巽摩挲着腰边狼刀的刀柄，回复。

“确实第一次。”江月诚实承认，“我听说……魔族出事了……”

江巽听到“魔族”二字时不禁眯起了眼，看到江月恶的神色无异，这才回复：“对，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真真切切地再次听到了这话，江月只觉得心脏刺痛，像是有人捏紧了他的心脏，正在不顾一切地用力撕扯：“比武大会，魔族会来吗？”

“会。”江巽回复，“比武大会是整个宙宇的事情……更何况，无名当年带领魔族守卫的宙宇，魔族在那一战损失惨重，哪怕是真的出了事，也不会把他们排除在外。”

听到这话，江月一直紧绷着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嗯……”

好在还有机会见到魔族的友人，可以聊聊魔族的事情。

江月不怕魔族，因为强大从来不是趋利避害，而是强大到可以承受一切。

粗线条的江朔察觉到了什么，挪到江月那边，询问：“月月哥，你看起来很在乎魔族？”

江月垂眸，点头：“嗯，在魔族有友人。”

“这样啊……”江朔出声，“魔族现在清醒的魔……其实不多，希望你的友人在清醒队列中。”

这话一出，江月尚来不及反应，江巽率先皱眉，出声：“她不懂，瞎说的。”

江月也知道现在的宙宇，魔族是一个极度敏感的话题，他确实不该逼问。“嗯。”

……

三天的时间很快，他们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甚至连什么同路的人都没有遇到，一路平安地到了烈焚平原边境的城池上。

界碑上遒劲有力的“烈焚平原”几个字在光下闪着耀眼的芒。

当年万里焦土的烈焚平原如今也早已遍布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