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空巷，烈焚平原上种了树，当年的万里焦土如今的绿水青山。

平原上建了城，城中喧闹，人妖魔或者混血种族在街上擦肩接踵，小摊小贩们整日不歇，总能赚个盘满钵满。

一行人在街上悠哉溜达着，这里的繁华和落凤城的繁华不同。落凤城的繁华是一种有人情味的繁华，而这里的繁华则是一种繁荣和谐的繁华。

不论种族之间有多么深仇大恨，在这场为了祭奠无名的盛事之中都会短暂消解。

“小月月，我们先去找家客栈住下吧？这里人这么多，到时候没得住了可不划算！”青琅双手牵着江月一只手摇晃着出声，撒娇的小狗一样。

“嗯，确实。”江月勾唇笑着，没有拒绝。

“你们顺便帮我们也订吧？我和小妹在街上转转。”江巽出声，从储物空间里把自己的钱袋子取出来递给江月，半点也不怕江月私吞。

江月当然没有私吞的想法，他接过来，点头出声：“好。”

……

等江月处理好这些，又听说了城中有提前开的小型擂台试水的，抱着万分之一能遇到故人的想法，江月决定拉着青琅一起去。

擂台周遭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不知道是什么种族的人正在高高兴兴地举着手臂高呼，给自己看好的选手加价，争得面红耳赤，一个两个跟喝高的醉汉那样。

赌对的人乐呵的数着钱，赌输的人哭丧着脸，又在期盼下一场继续赢。

江月拉着青琅去到的时候，刚刚好结束了一场比武，台上还立着一个红衣少年。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江月漆黑的双眸中闪着耀眼的光芒，是故人重逢。他张了张嘴，嘴唇无声动了动：“伊一……”

台上人一派少年意气，红衣胜火，白发若雪，凤眸轻佻，剑眉凛冽，倚剑而立，便是一眼万年。

是凤伊一。

那个与江月数年纠缠，最终却被江月抛下的少年。

时间太久了，久到江月都要忘了他的样子。

江月偏头看向站在一侧的青琅，出声：“我和他打一架。”

“啊？”青琅张了张嘴，发出一个模糊的声音来。

没有给青琅说下一句话询问的机会，江月就已经飞身上了擂台，淡青的衣袍翻卷着，好似春风吹拂。

江月缓缓拔出腰边佩剑，剑锋轻抬而无杀意：“好久不见，伊一，作为老大，我有没有权利查查你的修炼情况？”

对于江月的出现，凤伊一好像也早有预料，他回之一笑，抱拳躬身，声音冷冷清清，似银铃：“好久不见，伊一请老大赐教。”

“请赐教。”江月同样收剑抱拳躬身，这时候狂城早已不复存在，所谓的老大也灰飞烟灭，江月和凤伊一都只是普通的散修，并无区别。

却见江月一剑凌空，空气从镂空的剑身中穿梭，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凤伊一抬剑接招，被这一剑震退半步。

不及时间反应，江月收剑连刺。

江月的剑快，又快又乱，剑如疾风暴雨。

凤伊一被迫接剑，饶是剑剑落实，也被江月步步逼退。

一直这样会被江月骂死，凤伊一凤眸微动，侧身堪堪避过江月贴到面前的剑锋，将灵力凝聚于剑身，一剑挥出。

火属性毁灭般的热浪扑面而来，卷起滚烫的热潮。

硬接是傻子！

江月杏眼中闪过笑意，后退躲剑，血月冰冷而温热的灵力汇于剑身，提剑绘出。

血红的剑风向着凤伊一斩去，直逼面门。

凤伊一抬剑硬扛这一剑，只觉得在接触的瞬间，灵魂都通透了起来，轻得像是随时要起飞那样。

皎月的冷融入四肢百骸。

江月剑锋回转，却见他身影一闪，已经追着剑风的位置闪现至凤伊一面前。

那柄镂空的长剑已经贴到了凤伊一胸前。

凤伊一不会坐以待毙，横剑于胸，挡江月这一剑。

两剑第一次交锋，“锵”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江月并不收剑，他双手握剑柄，沉眉和凤伊一角力：“伊一，你一直在让我。”

凤伊一心里就先怯了胆，被江月逼得步步后退，凤眸低垂：“老大……是你更强了。”

现在的江月不论是修为还是体力都比当年的无名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月挑眉，继续与凤伊一角力，借机询问：“我离开这千年，你过得如何？”

这问题问到点子上了，凤伊一心虚要成了空心萝卜，被江月逼着持续后退，声音更是小：“嗯……我也是轮回的……”

“我去你的！你怎么也轮回了！”江月手中用力，一剑逼退凤伊一，随后接连几剑更是疾风骤雨般落下。

“就是我……”凤伊一忙接剑，被逼问之下，剑意已乱。

下一瞬，江月的长剑已经贴到了凤伊一的脖颈之上。

江月喉结滚动，出声：“说啊，我等你解释。”

“我……我有我的想法……”凤伊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江月收剑踹了凤伊一一脚：“一边去，生气了。”

“别！”凤伊一弃剑双手将江月揽进怀里，拥有至阳天赋的少年身上温暖的不可思议。凤伊一小心翼翼地将下巴搁在江月肩上，委屈巴巴的狗子一样，“老大……千年了，你还舍得再走？”说着，他狭长的凤眼撩起勾人的红晕，随时要哭出来那样。

“少装可怜哄我！”江月伸手在凤伊一额头上敲了一下，嘴角压也压不住，他往下握住凤伊一的手，声音突然轻了很多，“伊一……这一世我轮回时……已经有了伴侣，对不起……当年的话……我食言了。”

原来失约才是人世间讳而不言的成全。

听闻此言，凤伊一知道自己这样做实在不妥，他手忙脚乱地松开江月，出声：“对不起老大……我……”

“伊一……既然轮回了……”江月回身看凤伊一，漆黑的眼眸诚挚而认真，“你以徒弟的身份待在我身边可以吗？”话到这里，又稍稍停顿了一下，似是在斟酌用词，“这样，我依旧可以带你走遍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