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去上班,连手指尖都是酸痛的。
我打卡进了公司,这时间大家都是卡点到的。我坐到自己的座位上,记起来要找同事拿东西。侧头却发现昨天那个同事原本堆得满满的工位没了个干净,可他最喜欢的那盆小多肉居然没拿走。
我愣了愣,随即扭头小心翼翼地问了别的同事:“他人呢?”
女同事顺着我身侧的方向看去,哦了一声:“他啊,好像被辞退了吧。”
我顿时怔在原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啊……?辞退了吗?”
女同事点点头,嘴巴是撅着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说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吧,好像还进医院了。”
“是吗……”我低垂着头,看不清神情。脑子里却不可忽视地浮现出那张脸来,还有他昨晚莫名其妙的那句话。
“离别人远点。”几乎是命令式的。
我的小腹忽地传来一阵抽痛,因为没吃早餐,脸色忽地苍白起来。剧烈的疼痛让我感到一阵又一阵恶心。肚子里翻江倒海,几近要吐出来。
她注意到了我的不对,询问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她还想再说什么,我却听不下去了。
终是忍不住了,起身跌撞地跑去厕所里。我弯腰撑着洗手台,喉咙像开了闸,瀑布一样哗啦哗啦吐了一大堆。喉道里满是他的味道,昨晚没吞干净。一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感受漫上我的心尖。
我拧开水龙头,双手掬起来一把水就往脸上扑,冰冷的液体一下下怕打在我的脸上,刺痛刺痛。那味道冲不干净,我再怎么做也无济于事。
我关了水龙头,额前的发尖还在滴水。双手抑制不住地颤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竟有些认不出来自己到底是谁。
面色苍白,甚至有些泛青,没有任何的血色。白色的衬衣让整个人都显得瘦削,像是细细的一片,颓弱得好像一股风就能刮倒。
我低下头去不再看,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尽量去忽视那种恶心的呕吐感。
我理了理衣领,一走出去就是总监的声音。
“没事吧?”他是个胖子,向我跑过来的时候横在脸上的肉一晃一晃的,看得我又想吐。可是胃里实在没有东西了。
我摇摇头,心里不舒服也不习惯。想起来刚入职的时候他对我一向都是蔑视的眼神,有一点瑕疵也可以被他说成女娲补天那样大的窟窿。没有错也可以挑点出来刁难人。
和沈渡在一起生活之后,连总监也变得温柔了。
可同事好像也受到了我的影响。
我下意识地想起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可心里却祈祷不是他做的,一切都是巧合。但那种行事风格,暴躁粗粝,冷漠无情,不通人性。都和他很相似,甚至如出一辙。
可他终究还是个孩子。
总监有些谄媚地笑了笑,说:“年轻人要注意身体,给你带工资批张假,赶紧回家休息休息去。”
我摇摇头,说:“不用了,谢谢总监。”然后径直绕过他。
脑海里再度响起一个声音,像是在提醒我什么。
别傻了,苏砚。
没有什么所谓的巧合。
就是他。
只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吧。
你到底在心软什么?
是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吗?
喜欢吗?可是好像一切都不对。不对的时间,地点,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却无可避免。
可能是因为他的身上总是让我有一种熟悉但陌生的感觉。
下班后,我将那盆小多肉拿回了家里。藏在阳台的一个角落里,那里刚刚好照得到阳光。
咸涩的液体滴下,落在泥土里。
如果没有心软,多留一个心眼,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
不。
他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永生永世都会缠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