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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那几个奇形怪状的青铜器做好后,竟像长了脚似的,一夜之间火遍了整个樾城。马桶状青铜纳福盒、蛋糕状青铜食盒、小狗状铜罐、棒棒糖簪子,每一件都带着独一份的鲜活,被往来的客商、逛巷的百姓争着抢着订走,不过三五日,小院里的铜器就卖了大半。时樾和盛卿数着陶缸里沉甸甸的铜钱,指尖都沾着暖烘烘的烟火气,看着满架空出的位置,相视一笑间,心里都冒出了同一个念头:该研究些新花样了。

时樾握着刻刀,指尖抵着新裁的铜片,眼里亮得像盛了铜炉的火光。他从前学过美术,线条、轮廓、造型的拿捏早刻进骨子里,此刻对着满桌铜料,脑洞像陌城的春水一样涌出来。先落刀的是龙状铜佩,他照着前世见过的蟠龙纹,又揉了些陌城特有的云纹,刻刀划过铜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龙鳞的层次渐渐清晰,透着霸气又藏着精致。接着是蛇状铜簪,簪身弯成灵动的弧度,蛇眼嵌了点细金箔,在光线下闪着微光,看着就温婉独特。马状铜镇器则更讲究,马身刻着细密的卷草纹,蹄脚打磨得圆润,压在书案上,稳得像扎了根。

刻到兴头上,时樾忽然想起街上孩童手里的布偶,又转头看向院外陌城河里游弋的水鸟,指尖一转,刻刀落在了企鹅、北极熊的铜料上。企鹅做得小巧,圆滚滚的身子,短喙刻得俏皮,肚子空着,能放几颗糖豆;北极熊则憨态可掬,爪子蜷着,身上的绒毛用细砂磨得朦胧,摆在案头,竟比寻常摆件更讨喜。他又想起河里的鱼,带鱼的细长、鲤鱼的红鳞(虽无红铜,却用纹路刻出了层次感)、鲫鱼的小巧,每一种都细细刻画,鱼鳍、鱼尾的弧度拿捏得恰到好处,看着就像活的一样。最后是凤凰状铜钗,凤冠刻着繁复的缠枝纹,尾羽舒展,每一根羽毛都用刻刀细细挑过,嵌了点绿松石,风一吹,仿佛真的要振翅飞起。

盛卿蹲在铜炉旁,添柴、控温,指尖时不时拂过刚铸好的铜件,看着时樾刻出的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小玩意,忍不住笑出声:“这些小玩意,虽说看着丑了点,可越看越可爱。”

时樾手里的刻刀顿了顿,抬眼看向盛卿,铜炉的热气映得两人眉眼都暖融融的:“丑吗?我觉得这才是咱们时记铜铺的特色。别人做的铜器都是千篇一律的龙凤、花鸟,咱们的铜器,一眼就能让人记住。”他拿起一只企鹅状小铜罐,对着阳光照了照,“你看这企鹅,多讨喜,卖给家里有孩子的,孩子肯定喜欢。还有这带鱼铜盘,摆上水果,看着就新鲜。”

盛卿点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凤凰铜钗的纹路:“是可爱。就是你做这些,不累吗?看你从早上到现在,刻刀就没停过。”

“不累!”时樾摆摆手,低头继续在铜片上划着凤凰的尾羽,“做喜欢的事,哪有累的说法。你看这些铜器,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样子,做起来带劲得很。”

他说得没错,做这些奇形怪状的铜器时,时樾浑身都透着劲儿。刻刀落得快而准,铜屑簌簌落在桌上,像一层金色的薄雪;铜炉的火噼啪作响,映着他专注的侧脸,额角的薄汗被风一吹,凉丝丝的,却丝毫没影响他的兴致。盛卿看着他,眼里满是欣慰,自己蹲在铜炉旁,控火、打磨、抛光,每一步都做得精准,时樾要的弧度、力度,他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两人配合得像一个人似的。

日子一天天过,时樾的新花样铜器一上市,立刻成了樾城的新爆款。龙状铜佩被达官贵人的公子们抢着戴,说是“陌城独家,霸气十足”;蛇状铜簪成了姑娘们的心头好,簪身的纹路精致,金箔嵌得牢,比京城首饰铺的还好看;企鹅、北极熊小摆件卖断了货,不少家长都来订货,要给孩子当生辰礼;带鱼、鲤鱼、鲫鱼铜盘摆进了寻常人家的厨房,盛菜、盛水果,实用又好看;凤凰铜钗更是被富商的夫人订了一批又一批,说是“戴出去比珠翠还雅致”。

时记铜铺的名气越来越大,连邻城的客商都专门跑来订货,说要把这些铜器卖到更远的地方。时樾和盛卿的小院,每天都挤满了人,有来订货的,有来看热闹的,有来请教手艺的,小院里的烟火气越来越浓,铜炉的火也天天烧得旺,从未熄灭。

这天傍晚,时樾和盛卿刚送走一批订货的客商,坐在铜炉旁休息,手里拿着刚泡的桂花茶,茶香混着铜香,在空气里散开。时樾看着满缸的铜钱,笑得合不拢嘴:“没想到这些奇形怪状的铜器这么受欢迎,咱们这铜铺,算是真的立住了。”

盛卿也笑,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都是你的功劳,你总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样子。要是没有你这些新花样,咱们的铜器也成不了爆款。”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接着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时樾,盛卿,我来看看你们。”

时樾和盛卿抬头一看,竟是时樾的父亲。时父拎着一个布包,走进小院,目光扫过满架的铜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里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时樾赶紧起身,笑着招呼:“爹,您怎么来了?快坐,喝杯桂花茶。”

时父放下布包,坐在石墩上,接过盛卿递来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又落在满架的铜器上,落在时樾手里的凤凰铜钗上,忍不住问道:“你这手艺,倒是越来越精进了。我还以为你脑子开窍了,是要做那些正经的铜器,没想到……”他顿了顿,指了指那些龙状、蛇状、企鹅状的铜器,“你做的都是这些奇形怪状的玩意。”

时樾知道父亲的顾虑,却也不辩解,只是拿起一只马桶状青铜纳福盒,递到时父手里:“爹,您摸摸。这铜器虽造型怪,可实用得很,寓意还好,‘纳福守财’,谁见了都喜欢。”

时父接过铜盒,指尖触到盒身的纹路,又摸了摸盒底的“时记”印记,触感细腻光滑,不像那些粗制滥造的铜器。他又拿起一只企鹅状小铜罐,看了看,再拿起一只龙状铜佩,仔细端详着龙身的纹路,眼里的疑惑渐渐变成了惊讶。

“这些铜器,都是你们做的?”时父抬头,看着时樾,语气里带着不敢相信。

“是啊,都是我和盛卿一起做的。”时樾笑着说,“您看这些铜器,每一件都用心了,造型独特,寓意也好,所以才能卖得这么好。”

时父点点头,又拿起一只凤凰铜钗,看着簪身的缠枝纹和绿松石,忍不住赞叹:“这纹路刻得真精致,比我见过的那些老铜匠做得还好。就是……这些造型,实在是太奇怪了,我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

时樾笑了笑,解释道:“爹,咱们做铜器,不是为了模仿别人,而是为了做出自己的特色。别人做的铜器太死板了,咱们的铜器,有烟火气,有独特性,一眼就能让人记住。而且这些造型虽怪,可每一个都有自己的用处,马桶状青铜盒放小物件,蛋糕状食盒装点心,小狗铜罐放零钱,企鹅摆件哄孩子,哪一样都不亏。”

盛卿也在一旁补充:“叔,您放心。这些铜器虽然造型怪,可质量绝对过关,铜质厚实,打磨得也精致,绝对不会砸了咱们时记铜铺的招牌。而且现在不仅樾城的人喜欢,邻城的人也来订货,以后说不定还能传到更远的地方。”

时父看着满架的铜器,又看看时樾和盛卿脸上的笑容,心里的疑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欣慰。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是真的喜欢铸铜这门手艺,而且做得越来越好, even though 这些铜器的造型奇奇怪怪的,可确实受欢迎,确实是用心做出来的。

“行,行。”时父笑着点头,拍了拍时樾的肩膀,“只要你喜欢,只要铜器卖得好,爹就支持你。以前是爹想错了,以为你做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没出息,没想到你反而做出了名堂。”

时樾心里一暖,笑着说:“谢谢爹。以后我和盛卿,还要做更多好看的铜器,把咱们时记铜铺的名气传得更远,让整个天下都知道,樾城有时樾和盛卿做的铜器。”

时父点点头,又看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进小院,照在铜炉的暖火上,照在满架的奇形怪状的铜器上,照在时樾和盛卿并肩的身影上,也照在时父欣慰的笑脸上。铜炉的热气袅袅升起,混着桂花茶的甜香、铜器的冷香,还有小院里的欢声笑语,成了最动人的烟火。

时樾拿起一只刚铸好的鲫鱼铜盘,对着夕阳照了照,铜盘上的鱼鳞纹路在夕阳下闪着微光,像真的鲫鱼在水里游动一样。盛卿拿起一只北极熊小摆件,放在时樾身边,笑着说:“以后咱们还要做更多这样的铜器,比如蝴蝶状铜钗、梅花状铜盒、兔子状摆件,让咱们的铜器,成为陌城最独特的风景。”

“没错!”时樾点点头,眼里亮着对未来的憧憬,“咱们要把时记铜铺的招牌,挂得比陌城最高的楼还高,让每一个来到樾城的人,都能知道,这里有两个厉害的铸铜师,做着最独特的铜器。”

铜炉的火依旧噼啪作响,映着两人的身影,也映着满架的铜器。时樾握着刻刀,盛卿守着铜炉,他们用手中的刻刀和铜料,书写着属于自己的传奇,用烟火气和匠心,把时记铜铺的名气,打得越来越响,也把属于他们的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越来越有滋味。

那些奇形怪状的铜器,成了樾城的一张名片,被摆进了达官贵人的府邸,也被摆进了寻常百姓的家中。几百年后,当后人挖出这些铜器时,看着马桶状青铜盒、企鹅状小摆件、龙状铜佩,一定会想起,在陌城,有两个叫时樾和盛卿的铸铜师,用他们的匠心和热爱,做出了这些带着烟火气的、独一无二的铜器,也一定会想起,那段铜炉火旺、烟火缭绕的日子。了看满缸的铜钱,眼里满是骄傲:“好,好!你们好好干,爹等着看你们把铜铺开得更大,做出更多更厉害的铜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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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雁长飞光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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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雁长飞光不度

作者: 陌城烟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