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聚餐的时候,同事小杨随口问了一句:“你女朋友最近怎么样?好久没见她来接你下班了。”
宋槿以前每天都来接她下班的。她们的公司只隔了两站地铁,宋槿下班比她早半小时,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她公司楼下,手里要么拿着一杯奶茶,要么拎着刚买的水果。林朽的同事们都知道宋槿,都见过她,都知道她是林朽的女朋友。
可是这一个月,宋槿没有来过。
“她最近工作忙。”林朽当时这样回答,笑得很自然。
但回家的路上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宋槿最近确实不太一样,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一种感觉,一种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却又抓不住的感觉。宋槿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一样细心,一样会在她加班的时候发消息问她吃没吃饭。但有些事情变了,比如宋槿不再主动提起周末去哪里玩了,比如宋槿开始做一些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整理相册,学做新菜,教她交水电费。
这些事情单独拿出来看都很正常,但放在一起,就像是一幅拼图,每一块都格格不入,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画面。
林朽的直觉一向很准。当初她追宋槿的时候,所有人都说她俩不合适,宋槿太安静了,林朽太闹了,一个像水一个像火,怎么可能在一起。但林朽就是觉得她们可以,她就是有那种直觉,那种不需要任何逻辑支撑的、纯粹的相信。
现在她的直觉又在说话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宋槿有事瞒着你。
林朽拿起手机,翻到和宋槿的聊天记录。最近的对话都很日常,像两条平行线,各自在各自的生活里运行,偶尔交汇一下,交换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
她想给宋槿发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好几次,最后什么也没发。
她决定明天早点回家。
晚上十一点半,林朽轻手轻脚地打开家门。客厅的灯已经关了,但厨房的小夜灯还亮着,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她换好鞋,正准备去卧室,忽然注意到茶几上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盒子。深蓝色,天鹅绒质感。
她走过去,拿起那个盒子,打开。两枚银色的戒指安静地躺在黑色的绒布衬垫上,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盒子旁边压着一张便签,上面是宋槿的字迹:
“送给我的朽朽。明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戴上它,不准说不好看。”
林朽捧着那个盒子,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一种莫名的、强烈的、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吞没的不安。她说不清楚这种不安来自哪里,但它就在那里,像一块石头沉在胃里,沉甸甸的,怎么都化不开。
卧室的门虚掩着,她透过门缝看到宋槿侧躺在床上,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
林朽没有进去。她站在门外,手里握着那个小盒子,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走向书房。
书房的门没有锁,她轻轻推开,走了进去。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她没有开灯,凭着对房间的熟悉,走到书桌前,拉开了宋槿平时用来放重要文件的抽屉。
抽屉是锁着的。
林朽愣了一下。这个抽屉以前从来没有锁过,宋槿的所有重要文件都放在这里,房产证、合同、毕业证书,从来都是随手就能打开。什么时候上的锁?
她在书桌上翻找钥匙,没有找到。她又翻了翻旁边的书架,也没有。她蹲下来,看了看抽屉的缝隙,忽然发现抽屉和桌面之间夹着一小片蓝色的东西。
她把那片东西抽出来。
是一张纸的边角,淡蓝色的文件夹的边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