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刮的人脸皮生疼。
我陪着慕容珩一路向北。
日夜兼程。
身后是萧决的追兵。
前方是慕容珩几个兄弟布下的天罗地网。
回到故国都城那一天,大雪封山。
慕容珩才踏入皇城,他的兄长们就用“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的罪名,将他软禁在府中。
朝堂上,群狼环伺。
人人都等着看好戏。
谁都不信,一个当了八年质子的病秧子,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们等着看他死。
我被单独关在一间偏院。
他们说是“静养”。
夜里,慕容珩的暗卫潜了进来。
“主子快撑不住了,几位皇子封锁了所有消息,我们的人连府门都进不去。”
黑暗中,我让他摊开地图。
影子在墙上晃动。
“告诉慕容珩,朝臣都是墙头草,不必急着见。”
“但有一人,可定乾坤。”
我的指尖冰凉,划过城西的巷子,最终重重点在一座不起眼的宅院上。
笃的一声。
“禁军统领,陈霄。”
暗卫不解:“陈霄是二皇子的人,我们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他不是二皇子的人。”
我的声音很轻,语气却不容置疑。
“七年前,萧决想拉拢他,我替他查过这个人的底。”
“他唯一的软肋,是他失散多年的妹妹。”
“三个月前,我让他妹妹意外出现在京城最大的绣庄,成了那里的绣娘。”
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
成色极好。
“把这个交给他,他会懂的。”
这枚玉佩,是我当年从陈霄妹妹的旧物中找到的。
本是为萧决准备的棋子。
现在,归了慕容珩。
三日后,二皇子逼宫。
禁军统领陈霄,再最关键的时刻反戈一击,将刀架在了二皇子的脖子上。
事后,陈霄交出兵权,带着寻回的妹妹远走高飞。
朝堂的风向,一夜之间就变了。
我又让人散播消息,说大皇子与南境蛮人有染。
证据是我伪造的。
那些原本用来构陷萧决政敌的证据。
那些年,我跟在萧决身后,学的不是如何当一个合格的王妃。
是人心。
是权术。
是如何杀人不见血。
萧决把我当成他最锋利的刀。
现在,这把刀对准了他自己。
这三个月,我待在幕后。
一道道指令从这间偏院发出,京城被我搅得天翻地覆。
等我再次见到慕容珩,他以经换上了一身玄色龙袍。
他站在大殿中央。
接受百官朝拜。
他赢了。
登基大典上,他越过所有人,走到我面前。
他牵起我的手,掌心的温度烫人。
他目光深沉的看着我。
“从今日起,你是我唯一的皇后。”
他的声音透过皇冠上的珠串,清晰的传遍大殿,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此后,我的后宫,也只会有你一人。”
我任他牵着,指尖却一片冰冷。
我看着他。
眼前却闪过江南的杏花雨。
那时,萧决也曾握着我的手,说过差不多的话。
“明月,等我登临九五,你便是我唯一的妻。”
又一个动听的谎言。
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