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决上次栽了个大跟头,我以为他怎么也得老实一阵子,没想到中秋宫宴的帖子,直接就送来了。
这不光是我被赐婚后头一回公开露面,更是要跟萧决,还有那个踩着我上位的柳如烟,当面对线了。
我给慕容珩仔仔细细的理了理衣领。
他握住我的手:“怕不?”
我摇摇头:“有啥好怕的,就是去看看,某些人现在过得有多惨多可笑。”
宴会上,我跟慕容珩的位置被安排在最犄角旮旯。
柳如烟就坐在萧决旁边,一身王妃正装,满头的金银首饰,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
她看到我,立马端着酒杯就过来了。
“姐姐,好久不见,你怎么瘦了这么多?看来在质子府的日子不好过啊。”
她这声音不大不小的,刚好让旁边几桌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拿起个葡萄慢悠悠的剥皮。
“是清静了不少。”我掀起眼皮看她,“起码耳朵边上没那么多哭哭唧唧的声音,烦人。”
柳如烟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她爱哭这事,早就成了京城贵妇圈里的笑话。
她挤出一个笑:“姐姐这张嘴还是这么厉害。不过啊,女子无才便是德,姐姐你这么要强,也难怪......”
她话没说完,但谁都懂那意思。
我把剥好的葡萄喂到慕容珩嘴边。
他特自然的张嘴吃了,还顺手捏了捏我的手指。
我这才懒洋洋的看向柳如烟:“王妃是想说,难怪王爷不要我,也要娶你这个‘德才兼备’的?”
“可惜啊,我瞅着王爷娶了你,好像也不怎么高兴嘛。”
我的眼神飘过她,落到不远处的萧决身上。
他正黑着一张脸,死死的盯着我们这边。
柳如烟被我一句话噎死,刚要发火,旁边几个皇子突然开口了,直接把枪口对准了慕容珩。
“听说慕容质子才学过人,不知道对前朝的‘三王之乱’有什么看法啊?”
这摆明了就是找茬。
“三王之乱”是历史上出了名的一道难题,里面牵扯到宗室跟权臣还有皇权,到现在都还有的吵。
他一个质子,说好了,就是想染指皇权;说不好,就是个没用的草包。
萧决就在那冷眼旁观,等着看我俩的笑话。
慕容珩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他没直接回答,反而问回去:“敢问殿下,要是您是当时的天子,您会怎么办?”
那皇子愣了一下,想都没想就说:“那肯定是直接派兵镇压,以正国法。”
慕容珩笑了:“那可就是最烂的法子了。”
然后他就开始说了,从藩王的兵力,到朝廷的粮草,再到老百姓的心气,分析的一套一套的。
最后他总结:“这场乱子,根儿上是皇帝的心乱了,不是藩王想乱。安抚一个,拉拢一个,孤立剩下的那一个,这样不用一兵一卒,就能把这死局给破了。”
这一番话说下来,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
连龙椅上的皇帝都忍不住拍手叫好:“说得好!好一个‘乱在君心’!慕容质子,真是个人才!!”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间。
谁都没法把眼前这个口才了得气度不凡的男人,跟传闻里那个软弱无能的质子联系到一块儿去。
柳如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最后只能灰溜溜的缩回自己的座位上。
我看着旁边的慕容珩,俩人对视一笑。
这一幕,正好被萧决看了个正着。
他看看我们俩夫妻同心的样子,再看看自己身边那个只会惹祸的柳如烟。
他端着酒杯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杯子里的酒都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