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完针，被带到一间有些年头的教室。头顶的风扇摇摇晃晃，好似随时会掉下来收割人头。

我粗略扫了一眼教室下方坐着的学生，让我震惊的是，教室里不仅有男生，甚至有2位女生，但无一例外，他们的神情都是麻木的，没有生气。

我被人强行按坐在椅子上。

见我坐下，上方的老头才开始简单介绍自己。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心理老师，可以叫我许老师。”

“你们知道为什么，你们会有抑郁症、性别认知障碍等心理疾病吗？”讲台上站着的那个老头身材臃肿，脸色凶恶。

也不能说他就是老头，其实他看上去才三四十岁的样子，却长满白发。

底下并没有人回答他，他也不觉尴尬，自顾自地往下说：“因为都是你们父母惯的，你们给脸不要脸。”

“所以你们父母才会把你们送到我们院来，管来治。”说着，他随便在下方找了个人，给了他一巴掌。

那人看着好像才十六七岁的样子。不，准确来说，这里所有的病人都是十六七岁的高中生。

那人被扇得脸部高高肿起，没一会儿，他的鼻孔开始流血。

这件事如果放在外面，足够让人恐惧和愤怒，但在这里却显得再正常不过了。病人脑袋低垂着，没有生气，没有表情，只有麻木，好似对这种暴力已经麻木了。

“好了，接下来我们开始今天的治疗课程。”

那老头抓住刚刚那个，被巴掌扇地脸部高高肿起的少年，拖到讲台上，命令他，让他下跪。“陈钰，来给大家做个示范。”

我想，原来他叫陈钰啊。

我看到陈钰隐忍地闭了闭眼，嘴巴一张：“同性恋有病，同性恋有病，我也是精神病，我对不起我的父母，我对不起自己。”

接下来的情况让我有点不知所措。他们每个人都要去讲台骂自己，还必须要大声。

有个抑郁症患者因为声音小了，那许老师直接一脚把她踹下讲台。

我为什么会知道？因为你可以从她谩骂声猜出，他患上了什么心理疾病。

“你声音这么小，说给谁听的啊！大点声。”那老头厉声呵斥那个女孩。

她开始哭喊，边哭边骂自己：“我就是矫情，我就是个精神病，我再也不想死了。”

他们所有人都用自己所患上的心理疾病来谩骂自己的矫情，用自己所不喜欢的话语。

很快就到我了。那老头看着我，笑呵呵道：“你知道怎么来治你自己的病了吧？”

我恐惧地点点头，张开嘴就要谩骂自己。

突然，他向外面招招手道：“你们两个进来，带他去治疗。”

我有些懵逼地想，这不就是在治疗吗？

他们把我带到电击椅上。电击椅上有四条长短不一的绳索，是用来防止受刑的人逃脱的。

他们把我强制按在椅子上，让我边接受电击，边谩骂：“同性恋有病。”

他们想让我从心底认同，同性恋这种群体就是有病，这样我才会恶心同性恋，这样我就能“改正”。

他们会电击我一分钟，然后停止，逼我完整地说出那句“同性恋都有病。”如此反复。

我得身体因为电击，麻痹的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而我说出来的话也都是断断续续，听不清是什么。

我感受到下身一湿，原来是我的下身被电击的失去感知，不受控制地尿出来了。

“我靠，他尿出来了，好恶心啊？”我身旁有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他手里拿着控制电击椅的遥控器。

他嫌恶地用手捂住口鼻，手上一动，我感觉到那股刚退下的电击感又涌了上来。我的大脑被电击得晕晕乎乎。

我眼前一黑，就又晕了过去，但是我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抽搐。

“这么弱鸡的吗？这连十分钟还没有。”戴钰庭满脸不屑地看着依旧还在抽搐的我。

再次睁开眼，陈钰坐在我床头，小心翼翼地处理自己脸上的肿痛处。见我起来，他赶紧上来把我扶坐起来。

“你还好吗？我是陈钰，听说你也是同性恋啊。”

“我叫陈愿安。”

可能是因为我俩都是因为同一种原因进来的，他给我说了很多在这里可以好过一点的方法。

他说：“前一个星期确实不好过，但是只要老老实实度过这一个星期就好过了。”

我沉默了一会，在心里回想，当时在那个教室最少都有五十多个人，他们为什么不联合反抗？我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听清我说什么，陈钰先是怔愣了一瞬，反应过来赶紧来捂我的嘴巴。他神色慌张地朝门外看了一眼，才松开捂着我嘴的手，小声解释道：

“没用。当时我刚来的时候就这么做了，但是他们有武器，有电击棒，我们就只有人多这一个优势。”

“你知道今天那许老师为什么那么多人，却选中我了吗？”他说这话时神情讽刺，不等我接话，他自顾自地接着说。

“当时我刚来，就特不喜欢他，所以趁混乱的时候，逮着他打了一顿。

“当时他只能捂着头到处跑，像只大老鼠。”陈钰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陈钰肤色白皙，长相温润，他这么一笑，又恰好有一束夕阳的光照在他脸上，当真好看极了。

但这笑只持续了一会：“后来他记恨我，就去打听我是因为什么进来的。过了几天，他把我关在一个房间内，脱光我的衣服，把我上了。”

陈钰说话还是那么平稳麻木，但是这话却足够把我惊得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你没有跟你家里人说吗？”

他看我惊讶的样子笑了笑，把我扶回床上躺着，继续道：

“没用啊。你猜他们信我还是信医生？”

显然，答案已经非常明显了。

他看我依旧是一副气愤的样子，安慰道：

“其实我感觉也没什么的，回去洗干净了就行了。而且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有了一些小特权，比如不用接受电击，可以单独有个病房。”

我感觉他不是在安慰我，而是在说服自己。

“而且他很久没打我了，今天之所以打我是因为我昨天没听他的话。只要我听话，其实我的日子是相较于其他人都要好过的。”

他跟我说了很多很多他来到这里发生的事。末了，他压低声线特地提醒了我一句：“你要听话才会好过，知道吗？我不想你也死在这里。”

我愣愣地点点头。

他看我点头，才长出一口气，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时间也不早了，我先走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