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中！”他喊了一声，冲908门口招手

“哎！老大”李中本来在和春草沟通，听见顾方琰叫了自己，连忙点头让春草等等。他快步跑过去问：“怎么了老大？刚刚春草姐说在里面找到了陈华的手机，我们刚要和你说嘞”

“陈华的手机居然在这里？”顾方琰压低声音说

自从发现陈华的尸体后，他们有去过陈华的家里翻，很莫名的是，陈华基本什么都没有丢，只有手机迟迟找不到

如果手机里面有重要消息，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

很显然，这表明了石万鹏很可能就是杀死陈华的人……不，小巷现场还有半只血脚印。他也许是杀死陈华的嫌疑人中的第二者

“对，痕检科在床垫下面找到的”李中指指908

“明面上来看，石万鹏很有可能就是那位凶杀陈华的人”许恙歪靠在墙上，仰头看天花板，过长的头发被压着，贴着脸颊

“但是——话又说回来”他拉长语调，好似沉思着什么，有点似笑非笑的意思。冷声：

“按照巷子里的脚印和这里的监控，在场的和居民楼凶杀的确实更可能是一位女性。而且，从监控里的行为和两具尸体的损坏报告来看，我认为是‘报复性宣泄与愤怒迁移’的行为方式更大”

“许顾问……你的意思是，他们明明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而另一个人却把自己的同党杀了”

“不对”顾方琰走上去，轻轻一弹李中的头，然后双手插兜接过话头：

“许恙…咳…许顾问的意思是，明面上她给我们看到的是，‘石万鹏’和她是同党关系，也许是出于什么，那位【神秘人】来灭口了，但是，灭口而已，没必要大动干戈给人家尸体上划几刀，还把人家两只脚一只手给丢了”

许恙点头，用一种‘没想到你脑子还怪好使’的眼神回应顾方琰。再收回视线时，他抬手曲起指节，叩了叩墙面，敲响

“嗯，除非她真是‘ASPD’【注】——问题在于，我看过监控，刚刚也翻看过巷子里的报告，结合两具尸体的下刀方式，伤情鉴定”

“不太像ASPD”

李中突然瞪大眼睛，一下子觉得醍醐灌顶！

他不重不轻拍了拍旁边的顾老大，有点不可思议开口：

“我的妈！她是想让我们觉得她有同党！但实际情况只有她一个人是凶手！！！”

“所以手机是凶手从小巷现场带走，故意藏在石万鹏家栽赃的？！”

“太聪明了吧！”

顾方琰假装有点嫌弃的拍拍身上被碰过的衣服，用‘看智障’的神情，睨了李中一眼

“你傻吗，这看不出来？你别当刑警了，回炉重造吧，小孩——爸爸重新教你”

李中被这句话噎得差点当场原地去世，急忙回道：“别啊老大！再不转正，我今年回家要被我七大姑八大姨笑掉牙了！”

“得了，能夸凶手聪明的人也就你了”顾方琰半点儿“兄弟情”都没带，心狠手辣地驳回了“专属废柴刑警”李中的转正申请。

李中现在每天上班一见到顾方琰就和看见一只【魔丸】似的

那简直是非常的邪恶啊！

顾方琰没理李中，继续补完自己的话：“虽说巷子里来看的时候，凶手表现出了明显的反侦查能力，可是这次呢？怎么突然退化这么多？”

“留下这么明显的漏洞，想让我们以为石万鹏是他同党？她要是不对尸体做什么直接走还好说，只能说多此一举”

“有人给她出的办法，她是第一次犯案。准确来说嫌疑人确实有两位”许恙回他

顾方琰认同这一观点：

“另一位呢？掉链子了？巷子里会躲监控，现在明晃晃在眼皮子底下乱晃，挑衅？”

许恙走到顾方琰身后再次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方琰猛地回头，下巴不轻不重地撞在许恙的额头上。

他垂眸，就看见许恙皱着眉抬脸，皮肤是冷白的瓷色，眉型干净利落，眼尾微微下垂……

许恙没想到这位大佬这么猛，一回头和他磕在一起，虽然不痛吧，但是尴尬有一点，他在心里默默想着，下次一定要站远一点……

“不知道，或许是第二位嫌疑人在这次并没有教她躲避，也有可能是有足够的把握我们抓不住她。门口监控我没看，刚刚还没有调出来”他低声说

顾方琰回神，清了清发哑的嗓子，有点不自然地回许恙：

“……到现在我们只能依据细节推测第二位嫌疑人，可他一直没有出现过，真正有反侦查能力的是一直在她背后的人，我觉得……像是幕后主使，也就是凶手B，他故意让凶手A暴露，以此达成甩锅目的？”

“也可能，或许凶手B和陈华、石万鹏两位受害者之间，存在极端化的报复性杀人动机——这从死者死后仍被砍去手脚的过度加害行为，就能看出凶手B的仇恨宣泄心理”

他说着一大段话，其他人不傻，轻而易举地明白了其中意思。就像矿泉水瓶一样，用完就丢——那位杀人的凶手被卖了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刚刚一直盯着顾方琰看，许恙眨了眨眼睛，他忽然往前凑了半步，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的耳尖，声音压得很低，像在提醒一个犯错误的人：“警官，你耳朵红了”

顾方琰愣了半秒，下意识拿手摸了摸耳朵。结果又听许恙说：

“骗你的”

瞬间，顾方琰真的从头到脖子红了个遍

靠！靠！靠！这小兔崽子！

刚刚……他头发碰到我脖子了是吧，他！他摸我！

虽然顾方琰自己平时就喜欢这样逗许恙，但是小许同志这种行为对于大龄母胎solo的男性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平时都是他调侃别人和打趣，因为上次的事情许恙记仇地还回来，这次自己的嘴好像被胶水粘住

他好像突然间明白了自己的性取向……难道自己真的是‘gay’！

李中在一旁见识到了这一幕，内心里面自发感慨

许顾问和自家老大不是一般的配啊……

那简直是绝配！

许恙撩完就退，本身什么影响都没有，嘴角噙着笑

“上班呢你发什么呆？”顾方琰一回头就瞧见李中盯着许恙，很不爽。

他还是那副双手插兜样子，微微挪动半只脚，整个身体偏向许恙，直接挡住李中的视线

李中有点不好意思，拿手摸了摸头：“没有没有，我，我我，我想着现在打算把手机拿回去开锁，今天下午应该可以出报告”

“那你愣着干嘛？转正要不要？”

“要的要的，我现在就去”

李中用极快的速度转身就跑。许恙叹气，表示对这两位冤家师徒的理解

“我们现在？”许恙在静了几秒钟后开口

顾方琰疑惑“怎么？不看监控了？”

许恙：“……好好说话”

……

市局监控室内，属于南阳小区门口的那一部分被单独调出来。

小区唯一一处大门出口两边种着树，树下有花坛，在漆黑的夜晚看起来就像某地区的都市传说里的人物，地面上落着薄薄一层碧绿的树叶。近几年为了响应全球节能，南阳小区一般3点，路边周围的灯就会熄灭，就像人一样陷入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