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入职手续还要上报,许恙还没有正式上班,只是顾方琰不让他走,美其名曰:
“找人谈话而已,不算严重违规”
……许恙在心里琢磨,这人不会是属初生牛犊的吧?
呵呵,不光不怕虎,还敢上前薅两把虎毛。估计死神来了还能唠两句嗑…
“嗯”他回
然而顾方琰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大憨批,他看见许恙变幻莫测的表情特别想笑。其实自己已经给他办好犯罪心理顾问特批手续了,出于私心,还是想逗一下他
旁边一起走的春草在后面和他们唠嗑,李中则在车里和另一个警员沟通,不知道在说什么
春草刚刚毕业没多久,和李中一届,他们在这一行业才干了一年零六个月,但其实说是实习生也对,毕竟自从顾方琰上来后,一直没转正过……
李中每次都说自己是‘专业刑警’其实只是心理安慰,试图口水来覆盖顾方琰的认知
李中:tm的给我转正啊!!!
“所以你们还没有转正的么?”许恙很优雅风度的与顾方琰肩并肩走,头也没回的轻声问
春草一脸悲哀,肩膀和脊柱耷拉了下来,凄凄惨惨开口:
“对啊!琰哥天天骂我们俩句,都快成每日打卡了”
顾方琰双手插兜狠狠一撇她回道:“什么时候你们俩脚步稳了,我考虑考虑”
春草一听这话来了精神,脊背瞬间又笔直了起来。许恙比较外冷内热,其实也就刚认识那会儿话比较少,没几天自己就乐意多说了,虽然身上气质比较清冷,但是国民榜样好男人不就是这样除了自家男人谁都不理么,春草是这样想他的。
也许琰哥还没有表示,但是作为一个资深小说爱好者,她已经先别人一步磕上顾许cp了。不过就在春草在脑海里大做文章的时候,顾方琰开口了,他说什么?
“许顾问身体不好,你们担待些昂”
身体不好……那……
“嗯,我有心脏有点问题——”许恙淡淡,示意说出来没事
春草居然有一瞬间的五味杂陈。首先是替这位英俊温和帅哥的命运感到怅惘,然后脑子里慢慢才浮现
心脏有问题的话……不能做吧
——————
思绪回来,春草见许恙眼角弯了弯开口
“你打算留着干嘛,还不转正,工资才多少?”这句话是对他身边的顾方琰说的
“我每个月给的不够么!”顾方琰冷哼声
“你去外面看看,谁找点资料找几小时?不就是找全吗,那我在Z国的时候噼里啪啦就有了”
许恙摇摇头无奈的回:
“那你现在怎么不亲自动手了?”
春草一听这话像是踩到了什么尾巴一样,跳起来激动的说:
“对啊!明明是琰哥你要求太高了!许顾问你评评理!”
顾方琰又狠狠一瞪在他们后面喋喋不休的春草,这眼神好似就像在说——再多说一句,你明年也别想转正了!
春草被狠狠威胁到
。
石万鹏住在南阳市的秀英小区里,这里常常有人打理,植物树木郁郁葱葱。有些炎热的天气中,地面上投下阴影,他们随风摇摆,许恙跟着他们走进了一共12层的居民楼
居民楼的楼道与墙面泛黄,带着斑驳印记,里面很暗,走路有回声,声控灯随脚步忽明又忽暗,楼梯拐角角落总堆着杂物
顾方琰每走一层就会按按楼梯道外走廊的电梯按钮
“都按不了,连点反应也没有?”他蹙眉,弯腰研究了一下按钮
许恙伸手拍拍他的肩开口:
“正常,可能是哪里出问题了,一般检修的时候为了安全都会把一整个电梯都停了”
“我知道,就是那位叫什么石什么的,他家在9楼啊,不敢相信,我们得走上去”顾方琰摸了摸按钮无果,回头看许恙
许恙没什么表情,只是刚上了两楼,他额头上就冒汗了,虽然本人没说什么
顾方琰就着姿势蹲下,许恙搭着他的手跟着他的动作向下
“你上来,我背你上去,这9楼爬上去我没事啊,你不行——到时候爬上去得赶上嫌疑人逃跑的心率了”
“我身体没这么——”严重俩字未说出口,许恙不知想起了什么,嘴边浅浅勾出笑
“嗯,有道理——那麻烦了”他很有自知之明的上去,虽然有点不美观……但是有免费劳动力谁还在意好不好看?
就算把话撂到底,春草已经自觉的先上去了,只有顾方琰还在担心许恙,也有可能是这位少爷不敢相信要是住在12楼——真的要爬12层楼上去?!
许恙双手虚搂着顾方琰脖子,顾方琰拖着他的腿站起
一瞬间的失重,许恙下意识搂的紧了些,反应过来才开口:
“你能稳点么?我不想第一天搭档就上演自由落体……”
顾方琰被逗笑了,把许恙掂了掂,开始上楼
“知道了,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就算不靠谱,总不能让你摔着吧?”
“我以前可是跑过铁人三项的,这点距离轻轻松松啊”
……许恙有点不太相信这位跑过铁人三项的人,不过他绷着表情,又随意又冷淡地把头埋下去,情绪稳定的搭在顾方琰肩上
管他呢,白嫖的壮丁不要白不要
顾方琰就没这么想了,他正上着楼,肩膀一沉……许恙就这么靠上来了,身上清苦的茶香在鼻尖挥散不去
先不说许恙这个身体一般的同志情绪稳定,毫无波澜。顾方琰自己已经体验了一回过山车似的感觉,他觉得许恙身上的香味很好闻,不知道哪家的沐浴露,想买同款
。
到了8楼,许恙是自己挣扎着下去的,形象还是要要的,有能力的时候还得维护一下。他整整衣襟才从第九层楼梯口通道走出
顾方琰在后面说话
“诶!用完帅哥就跑啊,难道完全不想等一下我么!”
“没……良心——”
许恙:“你要背我上去更说不清了,不是不想平白无故多条人命吗,小心平白无故添个绯闻对象”
顾方琰甩着酸痛的手,盯着他的眼睛,狡黠的笑了笑:
“可以啊,我完全没有意见,许顾问这么好看,我完全是赚了吧?放李中那小混蛋眼里——我压根就是猪拱白菜中的野猪”
李中:老大,你好有自知之明!
……
许恙在前面走,向后挥挥手一本正经道:
“行吧,姓顾的野猪同志,跟上别掉队,不然今晚的白菜就没你的份了”
顾方琰:“……哦”
遇到许恙是顾方琰所有好脾气的具体化,放在别人那里他已经跳起来一脚了……可是,许恙会让他忍不住放下傲气,就像汽水一样打开就会冒出无数气泡
908门口,春草招呼着正在走来的两人,她先前已经敲过门了但没人开
她向顾方琰喊:
“琰哥,没人开门啊?”
“他劳动节出去劳动了吗?或者有事情出去了吧?”
顾方琰不厌其烦的又敲了敲门
无人回应
“不会”他扫了眼门口,指尖点了点鞋架和门底:“门口就双居家拖,鞋边没灰,门底的碎头发都没蹭乱,这人至少一天没出过门”
许恙看了地上的鞋,手放到口袋里
“外出鞋摆得刻意,鞋尖朝外歪在开门就能穿上的位置,明显是提前备着随时走的, 人还在家里”
三人对视一眼,顾方琰这次用了力敲门,他用低沉有劲的声音大声喊:
“石万鹏,开门!警察查案,你涉嫌一起凶杀案,尽快开门接受配合”
无人回答
砰!砰砰的敲门声再次响起,顾方琰语气终于带上了不耐烦,他单手插兜敲门:
“你无正当理由拒绝配合公安机关依法执行职务、拒不开门接受调查我们可以追究你刑事责任”
……
“琰哥,他会不会跑了?我总感觉这里面有鬼”春草抱着做笔录的纸笔
“这特么是9楼啊,哪家聪明人会在居民楼表演贴墙走钢丝?”
春草:“……”怎么说?好像有点道理
中午灿烂的天空渐渐被乌云覆盖,空气变得潮湿,由于楼层比较高,风大了起来。屋内的窗被吹开发出呜呜的声音
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飘来……
这是……
许恙皱眉,面前的房门关的很紧,这个小区的防盗属性很好。只是他平时因为胃病嗅觉很好,他很清晰的感知到,屋子里散发着某种怪异的味道,有股腐烂,腥臭的气息。在思考了一番后他笃定道
“有问题!破门!”
顾方琰刚刚只是因为职业素养没直接撞门,此刻一点犹豫都没有,在听清许恙的话后,很相信他地几脚踹开了门,又快速补了一句:
“靠!情况紧急,手续后续补办!”
砰!!
门板被踹飞,倒在地上,激起地面上的细碎的尘埃。这门看着很坚固,但是好像被撬过似的,没关很牢,顾方琰用了大力,几脚踹开了门,他挡着许恙,尽量把空气中尘埃阻隔
春草短促叫了一声!
“老大!这气味……”
“废话!老子知道!”
顾方琰从衣服口袋拿出一个口罩,递给许恙后一个跨步进去,环视四周观察环境
“小许同志你呆在外边别动”
空气中满室都是冲鼻的腥冽气,裹着金属的生涩味,粘在黏膜上发闷
这味道当刑侦的可就太清楚了!
妈的!是血!
“别碰任何东西!保持现场维护,石万鹏人呢!”
“老大!”春草先一找到了卧室,被里面的情景震惊
原本他实习生的身份是不能参与,话说的好!遇事总得论个轻重缓急吧!
和小巷子里一样,得到允许的情况下,实习生是可以协助帮忙的
所以顾方琰也确实没有阻拦她进去一起搜。
春草这边一叫她,顾方琰一听声音,连忙放弃了对洗手间的摸索,转头过去
卧室里一片狼藉,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只有春草为了方便看清情景打开手机手电筒,石万鹏歪在床角,脸色青白得像纸,嘴角挂着半干的涎痕,一只手还保持着蜷缩的姿势。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杯子,床单上大片的暗褐色污渍已经干了,像凝固的痂
……
石万鹏死了……
他能耐死了……?
。
五月三,16点15分。,南阳小区,居民楼
顾方琰在找人的时候已经联系了同事,痕检科的人与法医部陆续赶到开始勘察
“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天晚上10点左右,看现象,死因应该是‘吸毒过量’猝死的,另外,身上还有多处刀伤,手脚被……割下来了,只剩左手还保持着蜷缩样的姿势”法医部长仔细看着尸体开口
顾方琰头疼地按按鼻梁,感觉一个头真的两个大。好不容易来点线索,结果嫌疑人死了?
……
死了还叫嫌疑人吗!
顾方琰可能没有什么特别正义的细胞,对于一个陌生人,他不会去刻意不尊重,但是思想上明显偏向于破案
“又是那什么新型毒品——监控呢?”他问
“十点半”许恙冷冷开口:“撬开了门进去的,监控只拍到一个戴帽子口罩看不清性别的身影,我是从步态和体型判断,更像是女性”
“……在监控下都这么明目张胆吗?”
顾方琰此刻是真的很不爽,被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了,这感觉就像你买泡面,结果人家老板当着你的面把调料包拿走了!
最重要的是人家隔着层玻璃,你打都打不着!太憋屈了!!!
“结果要送到院内化验,不确定是不是新型毒品,还是其他差不多效果的毒品——”痕检科的警员对顾方琰开口
许恙看了眼茶杯低头,石万鹏的尸体已经被拉走了,他这次没有直观的看见尸体,队里有意无意没给他看
“黄珂……”他小声无意识般开口
“什么?”顾方琰敏锐的听到了他呓语般的呢喃
许恙静默了一瞬,手心里出了点薄汗,他沉思了一会儿,微不可察摇了摇头,隔空指了指床头桌子上的划痕
桌子是木头样式做的,涂了一层防腐漆,和床头柜差不多,上面放了一盏小台灯,还有半杯水……许恙刚刚戴着手套,看着下面水光反射的波纹,觉得不对劲。他把杯子挪了一下,才看见字
‘黄珂’
许恙淡淡退后一步靠墙。他情绪稳定,只是神情凛冽的几分
很早前他一直知道这个东西,甚至一辈子也忘不掉,没想到这个东西和他……会以这种方式再见面
所以,新型毒品就是它?
这他妈又牵扯到了自己……的事情
许恙深吸一口气。
冥冥之中一种直觉升起,神经末梢像有蚂蚁在啃食
……
“…黄连是一种中药(纯属虚构),珂在这里应该是……某种精神上的处方药物,全名【珂特乙肝抗体】。我研究生那会见识过这些”
顾方琰听着许恙临时想的解释,先是把他从屋内拉到了外面,他们站在905房门前,血腥味淡了很多
直到这时顾方琰才开口回话:“你的意思是,你认为毒品的名字可能叫‘黄珂’?”
“是因为名字中两种或救人或害人材料的特殊性?”
许恙蹙了蹙眉,一改温柔,不耐烦冷漠开口:
“我不知道,我只是说出了我知道的信息——你这么激动干嘛?我是嫌疑人么?”
顾方琰无辜歪头品了品这句话,一只手手肘撑着墙,另一只手自然垂下很诚实的开口:
“没有,我就是觉得里面味道太重了,出来透透气”说完他突然的轻笑一声:
“这玩意和我家的毒气弹比起来还是这里比较毒吧?——你昨天晚上和我在一起,想你也不可能分身,妥妥不在场证明啊”
许恙挑眉摇头,很自然的站定:“怎么,你家安监控了?你们当刑警的难道不讲究物证吗”
顾方琰:“当然讲了,不仅讲究物证还要人证呢——噗,但是有一点你说对了”
许恙:“。”
“你怎么知道我家装监控?咳,卧室里就有一个”
许恙微微把手抬起,表情变得微妙:“?不是,你变态吗?”
“诶,小许同志你得讲讲理,我一个人住家里,不得讲究点安全问题啊,这叫保障年轻刑警队长的第一道防线”顾方琰看了眼时间,才把问题拉回来:
“现在虽然不知道桌子上‘黄珂’的意思,可能是人名?药名?这有待考究”
许恙点点头,虽然他确实知道‘黄珂’是什么,但是他还是回:“我刚刚看了监控还有你们法医的资料,死者的死因是‘吸/毒过量’导致的生理性猝死。你们法医也说了他没有明显反抗动作”
顾方琰有点想抽烟了,在上衣口袋摸了一把。
里面微微鼓着,只有几颗糖
……他咬咬牙放弃了抽烟的想法
“嗯,你也觉得他的手脚是死后切下来的?”他问
许恙用手指摸了摸嘴唇,窗外开始下雨了,哗啦哗啦的响:
“事实上,如果他不是变态,用犯罪心理的角度来讲,在凶手对死者积怨极深的条件下,受害者已经无生命特征还实拖砍手脚等极端伤害,是报复宣泄、控制欲满足的心理体现,也是认知偏执与情绪失控下的过度加害行为”
顾方琰点头认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