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凌晨3点20分，一辆黑色汽车缓缓从小区门口驶出，尾气卷起落叶，这是那会8点到第二天7点前唯一一辆进出的车。

顾方琰把椅子让给许恙坐了，他自己在旁边双手扶着桌子，看向面前几个眼花缭乱地监控录像角度组成的大屏幕

“就这辆了吧？从它9点进门3点20出来，符合作案时间条件，车里车外都不开灯，要不是车屁股俩刹车发出的红光，就这小区监控的质量，你说它是清朝时期出来的我都信，包浆了。你看，车牌号糊成一坨了”顾方琰双手十指指腹一下下敲击着木质桌板

“他太自信了”许恙懒得和他瞎掰，他手肘撑着桌，单手托腮，看着视频里的黑车说：“只有对一个地方足够熟悉才会摸黑开车，要么就是疯了，我更愿意相信前者”

。

另一边，南阳小区里，郁已带着两位协助调查的小实习生在案发楼盘做笔录

他和顾方琰同年同月。去年顾方琰空降过来直接上任刑侦支队队长，他才被安排在副支队，其实也可以说原本的正支队长是属于他的

虽然心有不甘，可是不可否认人家有这个实力，还有这个背景

郁已父母和顾方琰母亲都在政府工作，小道消息那简直是交通发达。

人家家里不仅有钱…还是从【国际刑事情报总署】秘密调过来的（虚构）

虽然涉及很多机密自己也不知道，据了解那边大概就是什么武力加办案集一身的英雄豪杰集结地……

“郁哥，我写好了，你等会帮我看俩下”李中抱着做笔录用的纸笔，担任最累手的工作

陈华的手机已经交给专业的人去开锁，李中是亲手把手机拿过去才回来的

春草一脸轻松，她本来就有着一张很阳光亲和的脸，在一边当个花瓶就可以起到很好的安抚作用，刚刚几场问话她全当旁听了

她甩甩两下半长的头发，重新扎了一个马尾，手上动作不停，嘴上当然也闲不住

“小李啊，要不要我帮你记一下？我看你手劲不行啊”

“？”李中在这句话中嚼出了另一个意思，这简直侮辱了他作为男生的身份，嘴巴刚打开条缝就被郁已闭上了

“你俩别玩了，这时候你们难道不应该抓紧时间做点什么，证明一下自己，然后转正吗”他说着，手指头戳戳春草刚绑好的马尾：“春草，上班出任务要把头发盘好，不然影响行动呀，我说过多少次了？”

郁已没有顾方琰那种莫名其妙的特权，他一直按要求剪了寸头，此刻他戴着帽子语气很温和

春草捂住自己的头发，连忙重新整理把头发盘好压在帽子下，做完一切后还扶了扶帽檐道

“嘶……对不起对不起，下次一定不会有了，不要扣分！千万千万不要扣分！”

李中在旁边啧啧称叹

他们三个人开玩笑归开玩笑，效率不敢慢， 没一会就到了下一户人家门口

春草自告奋勇滴上前敲敲门。据各位住户资料显示，住在石万鹏下面一层807的人是一位叫‘承小妹’的老人家，长的很慈祥

承奶奶的家人早期去外面读书后就一直很少回来，工作也固定在遥远的另一个地方，一直陪着她的只有重病在家的老伴

哐哐——

没一会门就开了，从里面露出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老奶奶戴着老花镜眯着眼，她佝偻着背扶着门把手

“你们是？”承奶奶年龄大了，声音沙哑， 两颗眼珠子呈现浑浊的颜色

“奶奶好，我叫春草，我们是南阳市局刑侦支队的，这次来是想了解一下你们楼上908情况的”

其实对于小巷分尸还有908案子还没有传开，涉及到新型毒品这类会引发巨大舆论的事情，没破案还不打算告诉媒体具体消息。消息暂时是压下去了，但是你纸糊的玻璃肯定有被戳破的那一天

现在案子已经是从小巷子那里开始第三天了，第一天就成立了专案组让顾方琰负责，在前两天有一天半的时间，这家伙在和许恙拉拉扯扯，最后还把人家拉过来当顾问了

正常人怎么可能让一个认识三天的就这么草率的上任了……这涉及到专查员神秘力量

其他人不知道专查员这件事。但他们都整齐划一的想

反正上头也没说啥，不说话就是默认，顾队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

承奶奶听见他们的话，放下心来打开门：“噢——你说万鹏啊，好两天没见他嘞，不知道这小娃娃在弄什么呢”

承奶奶好像真的在想这件事情，视线不在一个点上。

两位位卑的小实习生暂时是没权利问话的， 郁已上前扶了一把老奶奶：

“没事，承奶奶，你还记得和他上一次见是什么时候么”

“上一次……上一次……哦！”承奶奶扶住年轻人的手说：“我想起来了！好像……好像是三天前，我那会下楼遛弯遇到过他。下午6点吧，我一般都那时候遛弯的，好像是去见什么人——”

见人？谁？

……陈华

李中的手就没有停过，尽量将有用的信息写下。

这么多天了，像踩到减速带似的，案子一直在原地兜圈圈

所以那两个人杵一起干嘛呢，聊什么？

好像有一条重要的线索一直没有查出来的。而那条隐蔽且未被发现的线索，恐怕就是这个案子的关键…

“啊——！”

郁已正出神呢，被春草一声叫喊打断，他连忙看过去

门边上，春草手臂内侧被刮出了一到3-4厘米的划痕，不深但是挺恐怖的。

刚刚她无聊，走了一天，屁股基本没碰到过椅子，有一种头和腿不在同一时空的感觉，她本想靠一下门，就和电视上耍帅差不多，整个身子一下斜靠下去，没想到位置有点偏差，门没靠到，带着惯性被木门边上凸起的小木刺划了

李中放下笔凑过去检查

————

“那很简单了，要么就是小区户主，要么就是经常来的”顾方琰带笑回头看许恙说：

“可以啊，这么适应呢？”

许恙：“我能走？”

顾方琰转个身背靠桌板，双手环臂，他微微把头低下去靠近许恙回：“这么快放弃了？唉~许顾问要是想走的话我也拦不了，只不过这个月我们局顾问的工资又要空下来了”

许恙依旧是那副淡漠的嘴脸，左手托腮抬起眼皮正眼瞧他：“我要是辞职了——免费房租还可以啃么？”

“嗯——我突然反悔了，房租得交，怎么？”顾方琰锋利的眉眼下压挑起，他语气带着轻佻：

“许顾问没有钱，要不要以身相许？”

许恙嗤笑一声，用空余出来的手手背轻轻推了一下顾方琰靠近的身体回：“快查”

顾方琰笑着把身体又靠了回去

“查好了，这个又不难。用电脑敲个代码分析一下就出来了，我以前在外边都这么弄”

“嗯？”许恙表示第一次见，他平时淡漠的双眼在震惊的情况下微微睁大

在顾方琰眼里就是许恙平时过于苍白的皮肤上，眼角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微微泛红，眼睛微微张大。

因为身体原因，许恙回来的时候换了一条不算厚的米黄色长袖衫，也许是为了舒服，长袖衫相比于他瘦削的身形显得比较大，穿在许恙身上显得空落落的

好乖……顾方琰脑子里蹦出这一个词

许恙自己似乎也没意识到这个反应，只是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别开脸恢复平时的表情：“你一天到晚的乐趣就是盯着我看吗？”

顾方琰耸肩用着慵懒的语调说：“ You bet~，要么你别长这么好看，怎么长得好看还不让看呢”

许恙后悔今天在楼里撩拨顾方琰那一次了，这小子学的真快没脸没皮

“闭嘴，多少人”为了不让事情发酵下去，许恙直接了当的打断了顾方琰浪费时间

“符合小区户主或者出入多的‘女性’我们大概查个两三天都查不完”顾方琰卖了一个关子

许恙了解过小巷案子。他扫了顾方琰一眼开口：“那个刀伤”

顾方琰笑了，打了个响指：“没错，关键在于人家急着杀人分尸呢，直接一刀毙命了，但是问题往往出在急”

“普通人可没办法掌握这么精准的技术，在我们日常生活当中，能这么了解人体可能有生物老师”

“你直接说医生不好吗，废话好多”许恙把望向顾方琰的脸转回去，微微垂着眼

“这么急燥呢——”

“刚刚局里科室那边凶器排查结果出来了，你绝对想不到凶器居然能是一把加长型手术刀”顾方琰‘嚯’的一声：

“太有才了，到底是那位凶手a想出来的还是凶手b ？”

……

“a”许恙回

一刀毙命。分尸。手术刀。医生

有一种违和但是又合理的感觉

“还有，你知道最有才的是什么？”

许恙对顾方琰无语，心里嘀咕这是在抓人还是在夸人……

顾方琰觉得许恙此刻的表情很好笑。这次他没有继续卖关子，他说：

“只是前面那些条件的女性的话那可太多了，但是再加一个医生的身份”

“我们假设在凶手是医生的情况下”他视线微微压紧，收起笑接着说：“致命伤是他用手术刀做出的专业精准手法，后续分尸是在情绪崩溃下的机械乱砍，所以切口才会杂乱无章——假设成立的话，符合条件的只有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