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他非常没有面子!需要靠(危险)的厨艺拯救一下
顾方琰这个小公寓也可以说是小洋房,在客厅前面电视柜旁边有一个玻璃小桌,上面放着一个蜘蛛侠手办样式的时钟,秒针不停的滴滴答答,许恙就这么盯着它,随意走到一处沙发上坐下,手放在膝盖上,发了半个小时呆
——叮咚
一道铃声响起,许恙收回目光看向茶几上未锁屏的手机
————
重新收集放在一起的尸体、吸过毒的化验单、衣服和地板上的茶渍提取物
————
鬼使神差地,许恙拿起手机翻了翻,看了一会。手机旁边还放着一个证物袋,里面有些许茶叶,是那种比较小的茶渣,似乎是被泡过的。袋子左上角贴着一个小小的标签【1】
许恙嗅觉一直很好,他低头靠近了些闻了闻,清香很淡,还有一股特殊的苦味……几乎是闻到的一瞬间他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哎!别动那些!”顾方琰从厨房那块区域快步走过来
案子还没破,内部还没有外宣,新闻上也没有透露很多,这些东西都是不给看的
“这很重要,你别碰——这茶叶里面说不定还残留的毒品,货真价实的‘毒’这些可都是成瘾物”
“别靠近了”说完,顾方琰才发现许恙的脸色难看,愣了一下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太凶了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放下那个烫手的手机,许恙用指尖点了点太阳穴“这个茶我认识……”
顾方琰听到这话蹙眉“你知道?”
这案子真真实实的根本没有外传过……他又怎么会知道呢?因为是开茶馆的?
许恙压下翻涌的情绪仰头看着顾方琰:“吴家的‘连珂’,他们独特创研的茶叶商品,只有他们一家有……可是,商品只有他们知道怎么做,也从来没有传授过吴家以外的任何人,他们家死光了——不是么”
没错,这是一种吴家专属的茶叶
吴家是60年代那会儿兴起的茶业大牛,独特的手艺代代相传,可是自从12年前——那场七天七夜的大火把吴家的主公司一切都烧成灰烬。连同员工也烧死在了里面,吴家的人那时候还在里面为自己的小儿子过生日,一把火——无一生还。
‘无一生还’
怎么会这样巧的?到最后居然一个人也没活着。可笑的是消防员和警方全体出动最后查到的东西少的可怜……还栽进去了两个英勇的消防员战士,多可笑?
……大火把什么的都烧毁了,连证据也没留下,这好像就是一场意外
……
顾方琰惊叹于这小子知道的还不少,开了口:“你……”
但许恙好似知道他想问什么,毫不留情的打断:“顾方琰——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术业有专攻’而已”他突然笑了,笑容很淡,很好看,又藏着很多心事
但很明显要是真的术业有专攻也不会查了这么多家茶馆才问出来——时隔12年的‘连珂’又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说明两种情况了
第一种:当时吴家还有人,命大活了下来
第二种:样品被偷了出来
顾方琰陷入沉默
许恙弯了弯嘴角“恕我直言,脑子不用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沉默中的顾方琰憋了一会,对着这么一张好看的脸实在生不出气,转移话题:“我需要啊,我可太需要了我!我现在就需要它!”说完顾方琰抓着个木勺回到了厨房继续他的美食计划,一边搅拌着还不忘唠叨
“待会我回局去做个记录,大发现,那个什么小许同志啊,我代表全局感谢你的奉献 ——哎!要不要送一面锦旗?”
“算了”他自言自语着
“这除了看也就剩下装饰了,我奖励你铁面无私顾警长的独家粥品”
许恙:“……”不要也罢
没得到该有的反应,顾方琰哼着调调自顾自开口:“不过脑子送给别人就算了,许同志想要的话可以借给你——我对好看的人一般没有什么自制力~”
闻言,许恙背对着顾方琰低着头无声做着唇形
不要脸
“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呢!”
“……没有”
。
两人没有吵太久,顾方琰还是半开玩笑的那样嬉皮笑脸的态度,粥一煮好他就出门去警局备案了,许恙慢悠悠吃完饭又整理了一下餐桌,独自一人晃悠了一会儿上楼收拾的时候,好几次忍不住想骂人。这会儿顾方琰在许恙的内心里面绝对已经彻底臭了
许恙狠狠忍住了一个白眼,不是因为自制力,而是那个奇葩不在家!!!!
半个小时,房间弄了好一会儿才弄干净,脏的、旧的、臭的、全部被扔了出去躺在孤零零的门口挤成一坨,如果它们会说话,那一定是叽叽喳喳抱怨个不停的怨妇
晚上12点,艰辛的顾警官还没进门就看见这堆‘怨妇’们。想都不用想自己这是带了位祖宗回来
“怎么把他们都丢了?这可都是陪了我好几年的老伙计”
许恙端着装着普洱茶的茶盏,抬起眼,喝了一口茶,平淡道:“脏了,旧的……还有不知道是腌了多久的”
“顾方琰”他突然加重了语气
刑警队长疑惑的“嗯?”了一声,站在门口愣愣的,他左手拿着牛皮纸袋垂放腿边,一时间堵着门
好半晌,顾方琰才走到客厅玻璃小桌那边放下手里的牛皮文件袋
突然,许恙毫无征兆开了口“你住在这里真的不怕中毒吗”
顾方琰反应过来后无奈摇头耸肩,失笑道:“平时也没人来啊 ,上班多我也不咋收拾这些,你想想——我这个人呢,不喜欢加班,又经常把文件带回家弄,再说了我的职位又比较特殊,也请不了阿姨收拾”他边说边走到另一边厨房餐桌旁,从裤袋拿出了一小袋馒头
许恙可能是被气的,或者是无语到了,反正他现在精神的很。顾方琰把那一小袋馒头放在餐桌上。作为一个新时代年轻人,现在的时间段已经到了美味宵夜时间,他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加班的晚上
伸手打开袋子,他手上动作还在掏着透明袋里的馒头,眼睛四下乱瞥,似乎在找着什么东西。就这样找了好一会儿连点渣渣都没找到
“不是,我的陈年老干妈呢?我记得我一直放在台上啊,这玩意长腿还跑的出去吗了?”翻来翻去,厨房台面上的干净清爽即将被打破,许恙颔首示意门口
“扔了,和那堆破烂呆着呢”
“哦,对,你现在去找找应该找得到”
顾方琰:“……小许同志…我的老干妈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要让它和其它‘同志’待在冰冷没温度的门口”
“…你可真当家啊”
许恙脸不红心不跳,悠哉悠哉的又喝了口茶: “不是你让我当家的吗,顾方琰——对吧?”
顾方琰一怔:……好像被美貌攻击到了
许恙微不可察叹了口气,用指关节揉了揉太阳穴:“那个味道太重了闻着胃不舒服, 不好意思,如果你想吃的话,可以去门口扒出来坐在门槛上吃,我闻不到”
……无辜老干妈:有人为我花生么
顾方琰麻了,正如他自己说的那样,他对长得好看的人根本没点自持力,忍耐度也高得离谱,这至少可以让他知道一件事…这位体弱娇气的小同志在生活上的确不会亏待自己——亏待了别人也不会亏待了自己
他可以彻底放心了
顾方琰直接叹了一口长气,也没去门口翻箱倒柜,抓起还热乎的馒头啃起来,吃的有滋有味,许恙把茶放下,吃了一块方糖。夜晚的气温不算热,外面草地上的小虫子扯着嗓大喊歌唱,暖黄的灯光照着两人。落下一片模糊的人影,像初见时的那个夜晚
“你不睡吗?”顾方琰突然开口
现在已经差不多凌晨了,其实顾方琰回来的时候都以为许恙睡下了,可他没有
回来时许恙他就这么坐在快与夜色融合的沙发上左手搭着沙发,手里的茶冒的热气,或许是一直没有过和其他人住过的情况,顾方琰心里生出了异样的悸动
“案子怎么样?”许恙不答反问
微风徐徐从门外吹进来,抚过两人的发梢,像一位看热闹的市民,窗台上的花轻轻的晃动,许恙没忍住咳了几声,额头和手背上的青筋里流动的血液隐隐可见。很薄的皮肤又白又软……顾方琰若有所思笑了笑
“许同志帮大忙了,我重新查了一下吴家的案子”顾方琰很隐晦地避开了“无一生还”之类的词语
“查到了一点苗头,首先——凶手为什么会使用这么残忍的方法‘分尸’动机又是什么?”顾方琰说着把门关上。他进来时还特意蹭了蹭鞋底上粘上的泥灰,做好一切后他又不说话了,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太多
许恙没在意他的动作听完后点点头“我记得手机里的照片中,并没有很多余的茶叶,这大概就是特意挑走的”
顾方琰盯着许恙不说话,许恙目光毫不躲闪,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微凉的茶杯口继续说道:“但是我们都知道的,随便一提取剖析,该留下的还是会留下——那么‘他’为什么要做这么多此一举的工作?”
顾方琰点头斟酌了一下台词试探回答:“差不多,死者身上有刀伤,现场还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巷子里血迹明显被胡乱抹过,估计是怕留下什么印子、脚印什么的。不过好的是,还有半块模糊的血脚印没被注意到,被留了下来,目前嫌疑人应该是一位年龄20-30的女性。主要难就难在那条小巷甚至还没有装上监控,查询范围太大”
许恙:“这只能说明,你们面对的人具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但是明显对方不是很仔细——首先,一个知道在无监控巷子里杀人、能清理指纹DNA的人,怎会做事如此马虎?”
顾方琰顿了顿,神情凝重了几分:“你的意思是——嫌疑人有两个?”
许恙很轻地耸耸肩“我可没说——你看那人体上的切口和现场照片的残垣断壁,没发现么?切口损坏程度其实并不统一,我以我的角度初步判断……对方或许在分尸的时候带有情绪,对于分尸这样带有‘暴力,残忍’标签的【蓄意报复性攻击】行为——这些人一般以躯体破坏为载体,来实现他们情绪性报复与心理代偿,简单来说就是通过对受害者躯体的象征性摧毁,宣泄对其的特质性愤怒,那么——”他拉长语调:“动机是什么?又是否存在第二位嫌疑人?是否是那位第二嫌疑人给他出的主意?”
“陈、华”许恙用着清冷慵懒的语调慢慢的说:“他做了什么?——或许,你们法医部已经知道了他倒底是吸食过量导致的死亡呢?还是那把至今还没有找到的刀……”
“你似乎对这方面很熟悉?”顾方琰挑起半边眉毛不置可否隐晦的问。这种问询的方式明明很正常,但是顾方琰五官立体眉眼锋利眼睛半眯,加上嘴角的笑意有种天然的压迫感,给人一种被逼问的架势如同在审问室审问里面的犯人
许恙摆摆手,放下茶杯站起来回他:“大学主修心理学,在心理学专业上算是独树一帜。平时也喜欢看点刑侦小说——你不是警官么,没查过我?”
听到这样的话,顾方琰思考了一下没说话,按照他们查的身份信息,许恙从小孤儿到大,初三前成绩都很…差,可是初三后不知怎么地突飞猛进,平步青云到上高中和大学,而这个人确实是在南大主修心理学的优等生、专家。就是不知道一个主修心理学,前途海量的人……为什么最后却当上了茶馆老板?
顾方琰没说话像是默认了许恙的解释回:“哦,那倒不是,组织查过了”
许恙:“……”
“嗐,目前刚查到了一个人嫌疑人”顾方琰笑了:“我们本来是要请那位先生喝茶的,但你说巧不巧吧,这边联系不上人。案子局里已经成立了专案组,还丢给了我,唉,这不,我打算天一亮直接过去找人,时间晚了很多证据都会被掩埋的,累的很呐~”
“再多的信息也不好透露,在这也谢谢这位许同志给我们警方提供的思路——身体不好就早点上去睡吧,睡我床上,没有其他房间了”
“……那你睡哪”
“两个男生怕什么?一起呗?怎么,你害羞啊”
……
许恙不说话了,僵着身体直直就上了楼,可顾方琰却感觉到了一点不愉快的意思
脾气比我还大……!
半夜。钟表缓缓走着,顾方琰的小家里面只有一间卧室,卧室里面就是很简单的黑白简约风,虽然没有阳台但是东边有一个落地窗,从窗外可以看见繁华的街道。在落地窗的旁边还有一间镶在墙里面的衣柜,很大……可以看出来非常的有钱,只是衣服非常的单一
生活调调的问题
房间里面没有厕所,厕所在外面。除了这些还有一个单人床,单人床旁边的床头柜有一个小台灯,台灯旁边又有一个小闹钟,只不过这次是猪猪侠款式的——
。
早6点半
许恙晚上没喝多少粥,换了一个环境根本睡不着,他对着黑暗发了呆,直到胃部传来细密的钝痛,他才回神——不太想吵醒身边的人,没出声
等顾方琰起来,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不舒服怎么不叫我?年纪轻轻就想当忍者了?”顾方琰边说着已经掀开被子下床了,语气严肃了点,有点训斥的意味:“不是啊,我说我又没有起床气——唉,多久了?”
许恙沉默不语
顾方琰没有等到许恙的回复,大概是靠着自己临时抱佛脚的医学知识,他先是摸了摸许恙的头,探探温度,才稍微松了口气
穿好鞋,顾方琰望着许恙毫无血色直冒冷汗的脸,面前的人额头上面有点盈盈的反光,几缕发丝被冷汗打成几撮沾在脸颊两边,看着有些乱
“你晚上吃的不多,我把剩下的热热待会你吃几口垫一垫再把药吃了”
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门他才说完剩下的话“会好一点”
许恙淡淡“嗯”了声,想了想又觉得非常不爽说:“顾方琰”
“嗯?”
“你晚上睡觉很吵”
偶尔吵得有点想捂死/你……
顾方琰从门口探了探头
还可以开玩笑?他似乎是感觉许恙状态还行,放松了一点,有心思调笑起来
“以前也没和人住过”
“尤其是这么长的好看的,今天是第一次,我才知道我睡觉很吵”
他想了想:“是没和人睡过觉”
也不太对?
“没和男生睡过”
……
“女生有没有!”
我为什么要解释?顾方琰一顿
…………无言以对 。许恙这样想着
。
早6点50分
来到厨房的顾方琰脑子没有闲下去,看着锅里冒着的热气的米粥。他望着窗外的天色,眉峰微蹙,语气轻得像叹:“小许同志…长命百岁”
这话不知道是说给谁的,大概是在医院时的自己吧
……
不需要你出钱,不收房租,养得起,你怎么瘦吃的又不多很好养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