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自习,教室里还飘着昨晚的晚风余温。
温言刚把书包塞进桌肚,手腕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酸胀,刚翻开课本,就被人用课本轻轻敲了下脑袋。
“哟,这不是昨天握不住球拍的温少爷吗?”江驰把书包往他旁边的空位一扔,笑得欠揍,“今天能拿稳笔了?”
温言抬眼瞪他,耳尖还残留着昨晚被握着手腕的热度,故意把书页翻得哗啦响:“总比某些人只会吊球放水强。”
“放水?”江驰凑过来,胳膊搭在他的桌沿,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故意的暧昧,“我那是心疼你,你那么久没打,要是拉伤了怎么办。要我帮你揉揉吗?”
温言的笔尖一顿,指节下意识蜷缩——那股酸胀涌上心头,他却偏过头,嘴硬得很:“滚啊,要你管,谁要你揉,少自作多情。”
“我不管谁管?”江驰俯身,压低声音笑,“也不知道是谁小时候抱着我的大腿不放,好难猜呀。”
话音刚落,温言猛地抬眼瞪他,脸颊泛起一层薄红,既羞又恼:“江驰!你别乱说——”
江驰看着他别扭又逞强的样子,喉间低低笑出声,故意拖长语调:“哦——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唉?你别不理我呀,小傲娇。”
温言学着他的语气:“是谁摔进泥坑让我背回家的,好难猜啊。江哥哥你有头绪吗?”
江驰挑眉,干脆往他桌边一靠,声音压得更低:“那现在换我背你,要不要?”
周围有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温言脸颊更烫,抓起笔就往他胳膊上戳:“你有病吧江驰,闭嘴上课!”
江驰笑着抓住他的手腕,指尖轻轻蹭过他泛红的指节:“好,上课。”
他顿了顿,在温言耳边用气音说:“放学等我。”温言的心跳漏了半拍,指尖微微颤抖,连呼吸都乱了节奏。他刚想抬头反驳,脸颊却不小心蹭过江驰的掌心。
“嘶——”
一声极轻的抽气声,几乎是本能地从齿间溢出。他太清楚这是什么感觉。
那股在球场上隐忍的酸痛,此刻突然翻涌上来,狠狠扎进手臂的骨头里。他下意识地猛地抽回手,五指张开,死死扣住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病态的青白。
“怎么了言言?”江驰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神里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瞬间的紧张和担忧,他伸手就要去抓温言的手腕。
“别碰我!”
温言突然低吼一声,声音又哑又厉,连自己都意想不到。
他猛地向后退,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着,像是在极力掩饰什么。透过侧面的光影,江驰能看见他脖颈暴起的青筋,还有那只藏在桌下、正用力蜷缩的手。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周围同学的目光都投过来。
温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想让江驰看见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更不想让那双总是温柔看着他的眼睛里出现惊慌。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努力挤出一层漫不经心的冷漠,连声音都冷了几度:“江驰,你特么烦不烦啊。”
“我疼就疼,不疼就不疼,你反复折腾我有意思吗?”温言拿起桌上的练习册,狠狠摔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以后别拿这种破事烦我,我特么说了没事就没事,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江驰看着他瞬间冷下来的脸,他那副强撑着的僵硬姿态,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
温言太害怕江驰担心他,怕他碰,怕他发现,怕他被这莫名其妙的病痛拖下水。
江驰没有再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张扬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沉沉的晦暗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良久,他才低低地“嗯”一声。
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吹散了刚才所有的暧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