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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应酬

工作一个月后,詹辛遇到了一个问题——应酬。


学校每个月有一次教师聚餐,说是聚餐,其实就是领导请客,大家吃吃喝喝,聊聊教学,拉拉关系。

詹辛不想去,但他不能不去,因为他是新老师,不去就是不给领导面子。

陈鸠知道后,正在画一幅新的画,画的是巷口那棵槐树,秋天的槐树,叶子黄了,落了一地。


“你不去不行吗?”她问。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他是校长。”


陈鸠放下画笔,看着他。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在看,只是拿着,像一个道具。


“那你几点回来?”她问。


“不知道。”


“那你少喝点酒。”


“我不喝酒。”


“应酬怎么可能不喝酒?”


詹辛看着她,沉默了一秒。“我说我不喝,他们不会逼我。”


陈鸠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她知道他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他说不喝,就不会喝,不管对方是谁,不管对方怎么说。

这不是固执,而是一种边界——他知道自己不想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有权利不做什么。


聚餐那天晚上,陈鸠一个人在家。

她画了一会儿画,看了一会儿书,又画了一会儿画,又看了一会儿书,什么都做不进去。

她拿起手机,给詹辛发了一条消息。

「少喝点酒。」

对面回复了。

「不喝。」

「那你在干什么?」

「吃饭。」

「吃什么?」

「鱼,虾,青菜,米饭。」

「好吃吗?」

「还行。」


陈鸠看着那个“还行”,笑了笑。

她知道“还行”就是“不好吃”的意思,但他不会说“不好吃”,因为那是校长请的客,说“不好吃”不礼貌。

所以他用“还行”来代替,既不说谎,也不伤人。


「那你早点回来。」她回复。


「好。」


陈鸠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巷子。

巷子里很安静,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落在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那棵槐树在风里轻轻晃着,叶子沙沙地响,有几片落下来,飘在灯光里,像金色的蝴蝶。

她站在窗前,等了很久。

不知道等了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到巷口了。」

陈鸠穿上拖鞋,跑下楼,跑到巷口。

詹辛正站在那棵槐树下,路灯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照得很亮。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看见她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你怎么下来了?”他问。


“来接你。”


“不用接。”


“我想接。”


陈鸠走到他面前,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酒味。“你喝酒了?”她问。“喝了一杯。”“你不是说不喝吗?”“校长敬的。”陈鸠看着他,他的脸有一点红,眼睛有一点迷蒙,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软了很多,像一个坚硬的壳被酒泡软了。

“你醉了?”她问。

“没有。”

“你脸红了。”

“那是风吹的。”今天没有风。

陈鸠依旧没有拆穿他。

她伸出手,牵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热,比平时热多了。

两个人沿着巷子往回走,詹辛走得很稳,看不出喝了酒的样子,但他握她手的力度比平时大了一点,像是在找一个支撑。


“詹辛,你今天开心吗?”她问。


“不开心。”


陈鸠愣了一下。这是詹辛第一次主动说出一个负面的情绪。

以前她问他“开心吗”,他的回答永远是“还行”或“嗯”或“还好”,从不说“不开心”。

但今天他说了,可能是因为喝了酒,壳被泡软了,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为什么?”她问。


“因为他们说的话,我都不感兴趣。”


“他们说什么了?”


“说房子,说车子,说孩子。”


“你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詹辛停下脚步,看着她。

路灯在他身后,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太清楚。

“你。”她听到他说。


陈鸠的眼泪掉了下来。

因为思念。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很热,因为喝了酒,体温比平时高了很多,像一个暖炉。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眼泪蹭在他的衣服上,湿了一大片。


“詹辛,你不要再应酬了。”她闷闷地说。


“好。”


“你发誓?”


“我发誓。”


“说‘我詹辛发誓,再也不去应酬了’。”


沉默了两秒。“我詹辛发誓,再也不去应酬了。”


于是陈鸠把他抱得更紧了。


他不属于那个世界。

他是一个应该站在讲台上的人,不是一个应该坐在酒桌上的人。

她松开他,退后一步,看着他的脸。他的脸还是红的,眼睛还是迷蒙的,但他的表情很认真,好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走吧,”她伸出手,“回家。”


“好。”


两个人走回家,陈鸠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他喝了,然后去洗澡。

水声响了很久,比平时久得多。陈鸠躺在床上,听着水声,等他出来。

水声停了。门开了。

詹辛走出来,头发还是湿的,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灰色的睡裤,整个人看起来像刚被雨淋过的小动物,有点狼狈,有点可爱。


“你怎么不吹头发?”陈鸠问。


“懒得吹。”


“会头疼的。”


陈鸠下床,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拉着他在床边坐下,插上电,给他吹头发。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热风吹着她的手指,暖暖的。

他的头发很软,手感很好,像小动物的毛。

她吹了很久,把每一根头发都吹干了,然后关了吹风机,拔了插头,把吹风机放回柜子里。


“好了。”她说。


詹辛没有说话,但他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呼吸喷在她的脖子上,热热的,痒痒的。


“陈鸠。”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梦话。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等我。”


她不知道今天怎么了,眼泪好像特别多,一碰就掉。但也许不是眼泪变多了,而是他的话变重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颗石头,砸在她的心上,砸出一个坑,然后那个坑里就涌出了水。


“不用谢,”她说,“我会一直等你的。”


詹辛没有说话,但他把她抱得更紧了。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坐在床边,谁都不说话。

陈鸠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的呼吸,他的心跳。


他去应酬,她在家等他。他喝了一杯酒,她去巷口接他。他湿着头发,她帮他吹干。他累了,她抱着他。

这些都是很小的事,小到说出来都觉得不值一提。但这些小事加起来,就是她的一生。


她睁开眼睛,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詹辛,不管你在外面遇到什么,记得回家。”

“好。”

“我等你。”

“嗯。”她笑着,把他抱得更紧了。


窗外的风停了,槐树不晃了,叶子不响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他们的心跳。

咚,咚,咚。和在一起。

陈鸠觉得,这个是世界上最好听的歌。

詹辛也觉得。

只是他有点晕晕乎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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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钟情的男神答应了我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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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钟情的男神答应了我的告白

作者: 衫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