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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数学课

陈鸠发现詹辛这个人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他不会主动。


在一起快两周了,詹辛从来没有主动来找过她。

不主动发消息,不主动约她吃饭,不主动等她放学。

每天都是陈鸠去找他,去他座位旁边站着,等他收拾好东西,然后两个人一起走。

陈鸠不是一个计较的人,但次数多了,她也会想,他到底是真的不想主动,还是根本不在乎。


这个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天,她决定直接问。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班主任不在,教室里乱哄哄的。陈鸠拿着本子走到最后一排,在詹辛旁边坐下来。


詹辛正在做物理题,看到她坐过来,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我有话问你。”陈鸠说。


“嗯。”


“你为什么从来不主动找我?”


詹辛的笔又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找你要干什么。”他说。


陈鸠被这个回答噎了一下。


“谈恋爱啊,”她说,“你不找我怎么谈恋爱?”


“你来找我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陈鸠想了想,发现自己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

她来找他,和他来找她,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算了,”她说,“这个问题不问了。”


她翻开本子,上面是她昨天抄的一些数学题。她数学不好,尤其是函数部分,听得云里雾里。


“这个笔记你做了吗?”她指着其中一道题问。


詹辛看了一眼。


“没有。”


“这个问题你会吗?”


“不会。”


陈鸠又翻了一页,指着一道古诗词填空。


“这句古诗词填什么?”


“没背。”


陈鸠把本子合上,深吸了一口气。


“啧,”她说,“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要你这个男朋友有什么用?”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抱怨的,但嘴角是弯着的。她不是在真的生气,只是在撒娇。


詹辛放下笔,侧头看她。


“质疑我?”他说,“你觉得我这个成绩要听吗?”


陈鸠张了张嘴,然后闭上了。他说得对。

他年级第一,已经被保送了,确实不需要听课,不需要做笔记,不需要背古诗词。


“好像也是,”她说,“你都年级第一了,都被保送了……我恨你!”


她说“我恨你”的时候,语气很夸张,像是在演话剧。


詹辛看着她夸张的表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都拿来吧,”他伸出手,“我给你解。”


陈鸠愣了一下,然后把本子递给他。


詹辛接过本子,翻到她刚才指的那道函数题,看了一遍题目,然后拿起笔开始写。他写得很快,几乎不需要思考,步骤清晰得像教科书。


陈鸠托着下巴看他。


他写字的样子很好看。

头微微低着,睫毛垂下来,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看起来很专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握着笔的手指上,把那双手照得几乎透明。


陈鸠忽然觉得,光是看着这个人,就够开心了。


“看够了吗?”詹辛忽然说,没抬头。


陈鸠的脸热了一下。


“谁看你了,”她说,“我在看你写的字。”


“哦,”詹辛说,“那你盯着我的手看什么?”


陈鸠闭嘴了。


詹辛把解好的题推过来,开始看下一道。

他一边看一边写,偶尔停下来想一想,但大部分时间都是直接下笔。

陈鸠看着他写的步骤,发现他的字和他人不太一样。他人看起来很清冷,但字写得很硬,笔画有力,转折锋利,像一把刀。


“你的字好凶。”她说。


“凶?”


“就是很锋利,像刀子。”


詹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字,好像在判断这个评价是否准确。


“没注意过。”他说。


他继续解题,陈鸠继续看他。

教室里很吵,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打闹,有人在吃零食。

但陈鸠觉得这些声音都离她很远,她只听得见詹辛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这个声音让她觉得很安心。


“好了。”詹辛把本子推回来,“都解完了。”


陈鸠低头看了看,本子上多了好几段解题过程,每一段都写得很工整,步骤清晰,连辅助线都画得很整齐。


“这么快?”陈鸠翻了一遍,“你都没看答案?”


“不用看。”


“你就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詹辛说,“是会。”


陈鸠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欠揍。但他确实有欠揍的资本。


“这还差不多,”陈鸠说,然后凑过去,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奖励你一个亲亲,mua~”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她不想让詹辛看出来,所以故意做出一副很大方的样子,笑嘻嘻地看着他。


詹辛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陈鸠注意到他的耳朵又红了。

她发现了一个规律——詹辛这个人,脸上可以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耳朵会出卖他。每次他不好意思或者紧张的时候,耳朵就会红,红得毫无防备。


“你耳朵红了。”陈鸠说。


“没有。”


“有,你看。”


陈鸠伸手去摸他的耳朵,詹辛微微偏了一下头,但没有躲开。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耳廓,触感是凉的,但正在慢慢变热。


“你看,是热的。”陈鸠说。


詹辛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耳朵上拿下来。


“别闹。”他说。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压着。陈鸠注意到他抓她手腕的力度不大,但很坚定,像是在控制什么。


“好吧,”陈鸠把手抽回来,“不闹了。”


她低头看本子上的解题过程,发现詹辛在最后一道题的旁边画了一个很小的三角形。


“这是什么?”她指着那个三角形。


“没什么。”


“你骗人,你从来不画这些东西的。”


詹辛沉默了两秒。


“是你的名字。”他说。


陈鸠看着那个三角形,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陈鸠——鸠——九——九字形?三角形?


“你是说,这个三角形代表‘鸠’?”


“嗯。”


“为什么?”


“因为鸠这个字,上面是‘九’,下面是‘鸟’,”詹辛说,“九可以写成三角形。”


“你这个解释太牵强了,”陈鸠说,“九和三角形有什么关系?”


“九边形?”


“那是九边形,不是三角形。”


詹辛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你觉得应该画什么?”


陈鸠想了想。


“画一只鸟,”她说,“鸠是一种鸟。”


“我不会画鸟。”


“那你画一个星星吧,代表你,旁边画一只鸟,代表我。”


詹辛拿起笔,在本子上画了一颗星星,然后在星星旁边画了一个很丑的小鸟。

那只鸟画得歪歪扭扭的,翅膀一大一小,嘴巴像一根针,眼睛是两个点,看起来不像鸟,更像是一只变异的虫子。


陈鸠看着那只鸟,沉默了三秒。


“这是鸟?”她问。


“嗯。”


“你确定这不是一只虫子?”


“你不是说鸠是一种鸟吗?”


“但你画的不像鸟啊。”


“那你画一个。”


陈鸠接过笔,在星星旁边画了一只鸟。她画得很好,翅膀张开,嘴巴微张,像是在唱歌。


“这才叫鸟。”她说。


詹辛看了看两只鸟的对比,没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画得比你好?”陈鸠问。


“嗯。”


“那你承认吗?”


“不承认。”


“为什么?”


“因为你画的那只鸟,没有脖子。”


陈鸠低头看了看,她画的鸟确实没有脖子。鸟的头和身体是连在一起的,看起来有点奇怪。


“好吧,”她说,“我们半斤八两。”


她把本子合上,抱在怀里。


“谢谢你帮我解题。”她说。


“嗯。”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嗯’?”


“好。”


陈鸠觉得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让詹辛说出她想听的话。但她又觉得,这种“不可能”本身,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下课铃响了,教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有人开始收拾书包,有人大声约着去打篮球,有人讨论晚上吃什么。


陈鸠也站起来,准备回自己的座位收拾东西。


“明天周末,”她转身对詹辛说,“你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


“那要不要出来?”


“去哪?”


“随便,逛逛?”


詹辛想了想,说:“好。”


“那我明天早上给你发消息,”陈鸠说,“你记得看手机。”


“嗯。”


“说‘好’。”


“好。”


陈鸠笑了,转身走了。


她走了两步,忽然听见詹辛在后面叫她。


“陈鸠。”


她回过头。


詹辛还坐在座位上,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侧脸照得发亮。他看着她的方向,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怎么了?”陈鸠问。


“没什么,”他说,“明天见。”


陈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明天见。”


她回到座位上收拾书包,周欣凑过来。


“你和詹辛天天腻在一起,不腻吗?”周欣问。


“不腻啊,”陈鸠说,“他话那么少,我想腻都腻不起来。”


“那你还喜欢他什么?”


陈鸠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就是喜欢。”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心里有一个很确定的答案。

她喜欢他,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好听的话,不是因为做了什么浪漫的事。

而是因为他在她需要的时候,会递给她一张写着答案的纸条。会因为她说了一句“你耳朵红了”,就抓住她的手腕让她别闹。

会在本子上画一个很丑的小鸟,只因为她说要画一只鸟代表她。

这些事都很小,小到说出来都觉得矫情。

但陈鸠觉得,真正的喜欢,就是藏在这些小事里的。


她背上书包走出教室的时候,詹辛已经走了。他的座位空着,桌面收拾得很干净,什么都没留下。


陈鸠看了一眼那个空座位,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刚才叫她的名字,说“明天见”。


这是第一次。他第一次主动跟她说“明天见”。


陈鸠站在教室门口,笑了很久。


周欣从她身边走过,看了她一眼。


“你是不是傻了?”周欣说。


“嗯,”陈鸠说,“我傻了。”


她确实是傻了。

傻到因为一句“明天见”,就开心成这样。


但陈鸠觉得,这种傻,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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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钟情的男神答应了我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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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钟情的男神答应了我的告白

作者: 衫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