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姑姑被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之后,冷宫里彻底安静了。别说浣衣局的人,就是平日里最滑头的几个太监,见了羽柯西也都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远远就绕着走,生怕触了霉头。
疤脸太监更是把羽柯西伺候得无微不至,每日的饭菜不仅准时,还变着花样地弄些新鲜玩意——比如烤得金黄的野兔(据说是偷偷在宫墙根下套的),或是从御膳房后门讨来的剩菜(虽然是剩的,但比起冷宫的伙食已是天差地别)。
羽柯西也不客气,给什么吃什么,吃得舒坦了,偶尔还会赏疤脸太监一块银子。那银子是他从原主贴身的衣物里找到的,不多,但在冷宫这种地方,已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疤脸太监得了赏,更是鞍前马后,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日子一安稳,羽柯西那“作精”的本性就开始显露出来了。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疤脸太监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他披衣起床,一开门就看到羽柯西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羽主子,您这是……”疤脸太监揉着惺忪的睡眼,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
羽柯西指了指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叶子太吵了,让人把它锯了。”
疤脸太监一愣,抬头看了看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确实有点声音,但也不至于要锯掉吧?这棵树在冷宫待了几十年了,早就成了这里的标志,哪能说锯就锯?
“主子,这……这树怕是不能锯啊,”疤脸太监苦着脸,“宫里有规矩,百年以上的古树不能随意砍伐,要是被上面知道了,咱们都得掉脑袋。”
羽柯西挑眉:“规矩?我昨天说的话,不算规矩?”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疤脸太监急得满头大汗:“主子,不是老奴不听您的,实在是……实在是这事实在办不到啊!求您开恩……”
羽柯西看着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他其实也不是真要锯树,就是早上被叶子的声音吵醒了,心里不爽,想找点事做做而已。
“行了,不锯也行,”羽柯西话锋一转,“那让它别出声。”
疤脸太监:“……”
让树不出声?这怎么可能?
但他不敢反驳,只能硬着头皮应道:“是……是,老奴这就去想办法。”
等羽柯西回了屋,疤脸太监看着那棵老槐树,愁得直转圈。让树不出声?除非把叶子都摘了,可那不是更明显吗?
最后没办法,他只能找了几个小太监,搬了梯子,爬到树上,小心翼翼地把靠近柴房的那几根树枝给锯了。这样一来,风声小了许多,也不算“砍伐古树”,顶多算是修剪枝叶。
等羽柯西再次出门时,看到少了几根树枝的槐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疤脸太监这才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心里把羽柯西的“作”骂了千百遍,脸上却还得陪着笑。
这还不算完。
中午吃饭,羽柯西看着碗里的白粥,皱起了眉:“太稀了,像水一样,让人重做。”
疤脸太监连忙让人把粥端下去,重新做了碗稠的上来。
羽柯西尝了一口,又皱起了眉:“太稠了,咽不下去,重做。”
疤脸太监:“……”
他只能又让人端下去重做。
第三次,粥的稠度刚刚好,羽柯西却又嫌咸菜太咸。
第四次,咸菜淡了,他又说馒头太硬。
折腾了四五次,疤脸太监和负责做饭的小太监都快崩溃了,羽柯西才慢悠悠地拿起馒头,小口吃了起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午,羽柯西又觉得院子里的石子路不好走,让太监们把石子都捡走,换成青砖。
冷宫哪来的青砖?疤脸太监没办法,只能让人从废弃的墙角拆了几块旧砖,铺在最显眼的地方,才算应付过去。
到了晚上,羽柯西又说床板太硬,硌得慌,让太监们把稻草换成棉花。
棉花在宫里可是稀罕物,冷宫这种地方,能有稻草就不错了。疤脸太监没办法,只能把自己攒了多年的一件旧棉袄拿出来,拆开,把里面的棉花铺在了羽柯西的床板上。
羽柯西躺在铺了棉花的床上,果然舒服了不少,这才满意地睡了。
而疤脸太监,则裹着一件单衣,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心里把羽柯西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就这样,羽柯西每天都能找出点新花样折腾人。
今天说窗户纸破了,漏风,要最好的桑皮纸来糊;明天说地上的青苔滑,让人刮干净,还得撒上细沙防滑;后天又说廊下的柱子掉漆了,看着碍眼,让人找颜料来重新刷一遍……
桩桩件件,都不算大事,却足够让人劳心劳力,还挑不出错处——毕竟他要求的,都是“合理”的改善生活环境,算不上逾矩。
冷宫里的太监们被折腾得苦不堪言,一个个累得像条狗,却连句怨言都不敢说。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这位羽主子就是个活祖宗,脾气上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还是乖乖听话,少挨点揍比较好。
羽柯西对此却乐在其中。
他在现代的时候,虽然是说一不二的老大,但身边的人要么怕他,要么敬他,很少有人能像现在这样,被他随意折腾还不敢反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觉得很有趣。
更何况,他这么做,也不全是为了作乐。
他就是要让这些人习惯他的“作”,习惯听从他的命令,这样才能在冷宫里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秩序。同时,也是在试探宫里的反应——淑妃送了点心之后就没了动静,沐风川也没再来,这反而让他觉得不安。
适当的“作妖”,能让暗处的人知道他还活着,还很有精神,让他们不敢轻易动手。
这日,羽柯西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让小太监给他捶腿,疤脸太监匆匆跑了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主子,外面……外面来了位公公,说是……说是奉了皇上的旨意,来看看您。”
羽柯西眯起了眼睛。
皇上?
他怎么会突然想起自己这个弃妃?
是淑妃的手笔,还是沐风川在背后说了什么?
不管是谁,该来的,总归是来了。
羽柯西挥了挥手,让捶腿的小太监退下,慢悠悠地站起身:“知道了,让他进来吧。”
他倒要看看,这位皇上,想唱哪出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