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风川被吓得再也不敢踏足冷宫后，羽柯西的日子确实清静了不少。

疤脸太监等人被彻底打服了，每日的吃食不仅按时送来，还时常会额外加个白面馒头或是一小碟酱菜，院子里的杂草也除得干干净净，连廊下的蛛网都被细心地扫掉了。

羽柯西也乐得自在，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院子里活动筋骨。这具身体底子太差，得慢慢调养，他可不想哪天遇到麻烦，因为体力不支而吃亏。

这日午后，天气难得放晴，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柴房，暖融融的。羽柯西正靠在墙角闭目养神，疤脸太监领着一个小太监匆匆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个精致的食盒。

“羽主子，您看这是什么？”疤脸太监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将食盒递到羽柯西面前。

羽柯西睁开眼，挑了挑眉。这食盒看着用料考究，不像是冷宫该有的东西。他示意疤脸太监打开。

食盒一打开，一股甜香就弥漫开来。里面放着一碟桂花糕，一碟绿豆酥，还有一小碗银耳羹，都是精致的点心，看得出来是用心做的。

“这是……”羽柯西有些意外。

疤脸太监连忙解释：“是……是淑妃娘娘宫里的人送来的，说是……说是听闻主子在冷宫受苦，特意让人做了些点心送来，略表心意。”

他说这话时，眼神有些闪烁，显然也觉得这事透着古怪。淑妃和羽家向来不对付，怎么会突然好心送来点心？

羽柯西看着那碟桂花糕，眼神沉了沉。

淑妃？

他想起那天小太监说的话，原主被打入冷宫，淑妃在背后推波助澜。如今这时候送来点心，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是想试探他？还是想趁机做些什么？

羽柯西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在鼻尖闻了闻，甜香里没夹杂别的异味，看起来不像是有毒的样子。但这并不代表就安全了——或许是想让他在冷宫里过得“舒坦”些，断了他出去的念头？又或者，是想借送点心这事，向其他人传递什么信号？

不管是哪种，这淑妃的手段，倒是比沐风川那个草包高明些。

“放下吧。”羽柯西把桂花糕放回碟子里，语气平淡。

疤脸太监不敢多问，连忙把食盒放下，带着小太监退了出去，临走时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羽柯西看着那碟精致的点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玩？那他就奉陪到底。

他没打算吃这些点心，但也没打算扔掉。好歹是精致糕点，总比天天啃馒头强。

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夹杂着争执和推搡的动静。

羽柯西皱了皱眉，起身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只见院子里，一个穿着蓝色宫装、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宫女，正叉着腰和疤脸太监争执。那宫女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手里还拎着个空篮子，看样子是来送东西的。

“疤脸，你少给我装蒜！我亲眼看到你捧着食盒进了这弃妃的屋子，里面是什么好东西？赶紧交出来！”那宫女尖着嗓子喊道，脸上满是傲慢。

疤脸太监陪着笑：“刘姑姑，那是……那是别人给羽主子送来的点心，不好随便动的。”

“羽主子？”刘姑姑嗤笑一声，“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弃妃，也配叫主子？我告诉你们，这冷宫里的东西，不管是谁送来的，都得先经过我查验！赶紧拿出来！”

她说着，就示意身后的小太监去推门。

这刘姑姑是冷宫附近浣衣局的管事宫女，平日里就仗着自己有点职权，在冷宫里横行霸道，经常克扣送来的物资，太监们都怕她。

疤脸太监急了，连忙拦住：“刘姑姑，使不得啊！那是……”

“滚开！”刘姑姑一脚踹开疤脸太监，恶狠狠地瞪着他，“一个死太监，也敢拦我？信不信我让你明天就滚出皇宫！”

疤脸太监被踹得跌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再拦。

刘姑姑得意地哼了一声，领着小太监就往柴房这边走来，伸手就去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羽柯西正站在门后，冷冷地看着她。

刘姑姑被吓了一跳，看清是羽柯西，脸上立刻露出鄙夷的神色：“原来是你这个弃妃。怎么？藏了什么好东西，不敢让人看？”

她说着，眼睛在屋里一扫，立刻就看到了桌上的食盒，眼睛顿时亮了：“好啊！果然藏了好东西！我就说疤脸那老东西怎么拦着我，原来是想私吞！”

她几步冲到桌前，一把掀开食盒，看到里面的桂花糕和绿豆酥，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啧啧，还是淑妃娘娘宫里的点心，就是精致。你这种弃妃，哪配吃这个？”

说着，她就伸手去抓那碟桂花糕，看样子是想据为己有。

羽柯西一直没说话，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她，直到她的手快要碰到糕点时，才终于动了。

他抬手，不是打，而是快如闪电般抓住了刘姑姑的手腕。

“啊！”刘姑姑疼得尖叫一声，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骨头都快碎了，“你……你放开我！一个弃妃，也敢动我？！”

羽柯西的手越收越紧，眼神冷得像冰：“我的东西，你也敢抢？”

“你的东西？”刘姑姑疼得脸都白了，却还嘴硬，“在这冷宫里，所有东西都是我说了算！我说这是我的，就是我的！”

“哦？是吗？”羽柯西挑眉，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

“啊——疼！疼死我了！”刘姑姑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挣扎着想甩开，却怎么也甩不开，“快放开我！不然我让浣衣局的人撕烂你的嘴！”

她身后的两个小太监见状，想上前帮忙，却被羽柯西一个冰冷的眼神吓得不敢动了。

羽柯西看着刘姑姑痛苦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看来，上次给沐王爷的那一拳，还是没能让某些不长眼的东西明白，这冷宫现在谁说了算。”

他猛地一甩手。

“砰！”

刘姑姑被甩得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噗通”一声摔倒在地，疼得半天爬不起来。

羽柯西走到桌边，拿起一块桂花糕，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咀嚼着，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刘姑姑：“我的东西，别说碰，就是多看一眼，也得看我乐意不乐意。”

他又拿起一块，朝着刘姑姑扔了过去，砸在她脸上：“这块，赏你了。滚。”

桂花糕砸在脸上，黏糊糊的，带着屈辱。刘姑姑又疼又气，看着羽柯西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却从心底里升起一股寒意。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弃妃，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她挣扎着爬起来，也顾不上拍掉身上的灰尘，狠狠地瞪了羽柯西一眼，带着两个小太监，狼狈地跑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羽柯西才收回目光，看向门口的疤脸太监：“以后再有人敢在我这儿撒野，不用拦着，直接打断腿。”

疤脸太监连忙爬起来，连连点头：“是！是！老奴记住了！”

他看着羽柯西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甚至带着点恐惧。

这位羽主子，是真的狠啊。

羽柯西没再理会他，重新坐回墙角，拿起一块绿豆酥，慢慢吃着。

淑妃送来的点心，被这么个货色抢了，确实晦气。但也好，正好借这个机会，彻底立住规矩。

他要让这冷宫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他羽柯西的东西，碰不得；他羽柯西的人，惹不得。

至于淑妃……

羽柯西舔了舔唇角的甜味，眼神幽深。

这笔账，迟早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