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风川捂着半边肿起来的脸，一路气冲冲地回了自己的王府。

刚进书房，就把桌上的茶杯茶盏扫了一地，碎片溅得到处都是。伺候的下人吓得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反了！简直反了！”沐风川对着空气怒吼，脸上的疼还在火辣辣地烧，比疼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那份屈辱，“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弃妃，居然敢动手打本王！传出去，本王的脸往哪搁！”

他活了二十年，何曾受过这等对待？便是父皇也从未动过他一根手指头，如今竟被羽柯西那个小贱人一拳砸在脸上，这口气要是咽下去，他就不是沐风川了！

“王爷息怒，小心气坏了身子。”旁边的贴身太监李德全战战兢兢地劝道，“那羽柯西不过是个困在冷宫的阶下囚，王爷何必跟他一般见识？若是气不过，奴才找个机会……”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阴狠。

沐风川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回头瞪他：“你敢！”

李德全被他吼得一愣，不明白王爷怎么突然变了态度。刚才在冷宫里，王爷不是还说要把那弃妃拖下去狠狠打吗？

沐风川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拒绝。或许是想起羽柯西挥拳时那狠戾的眼神，或许是忌惮对方那快得不可思议的身手，又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就这么让羽柯西死了，太便宜他了。

他要亲自报仇，要让羽柯西跪在自己面前，哭着求饶！

“去，给本王找些高手来！”沐风川喘着粗气，眼神阴鸷，“本王就不信了，治不了一个小小的弃妃！”

李德全不敢多问，连忙应声退了出去。

沐风川在书房里踱来踱去，半边脸肿得老高，连带着说话都有点漏风。他对着铜镜照了照，看到自己脸上那清晰的拳印，气得又是一阵火大，抬手就想把镜子砸了，可手刚抬到一半，脑子里突然闪过羽柯西挥拳的画面，吓得他猛地缩回手，心脏“砰砰”直跳。

“该死！”沐风川低骂一声，又羞又恼。

不过是挨了一拳，他居然就有了阴影？

这要是传出去，他沐风川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接下来的两天，沐风川一边让人找高手，一边派人盯着冷宫的动静。派去的人回来禀报，说那羽柯西在冷宫里过得“逍遥自在”，不仅让太监们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每天要热饭热菜，稍不如意就对太监们厉声呵斥，那些平日里看人下菜碟的老太监，居然没一个敢反抗的。

“反了！真是反了！”沐风川听得咬牙切齿，“一群废物！连个弃妃都管不住！”

他决定亲自再去一趟冷宫，这次带上高手，非要把羽柯西那嚣张的气焰打下去不可！

第三天一早，沐风川带着四个据说从江湖上请来的高手，浩浩荡荡地又去了冷宫。这次他学乖了，离着柴房还有几步远就停下，叉着腰站在院子里，对着里面喊道：“羽柯西！你给本王滚出来！”

喊了两声，里面没动静。

沐风川更气了，正想让高手进去把人揪出来，柴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羽柯西走了出来。

他换了件稍微干净点的衣服，虽然还是粗布的，但洗得还算整洁。这几天吃得不错，脸色也红润了些，少了几分病弱，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鲜活。只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带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锐气。

看到沐风川，羽柯西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戏谑：“王爷怎么又来了？莫非是上次没挨够，想再讨一拳？”

“你！”沐风川被噎得说不出话，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往后退了半步。

旁边的四个高手见状，对视一眼，觉得这王爷也太没气势了。为首的一个络腮胡上前一步，对着羽柯西抱拳道：“在下铁拳张，奉沐王爷之命，请这位小友出去‘聊聊’。”

他语气看似客气，眼神里却带着轻视，显然没把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少年放在眼里。

羽柯西扫了他们一眼，这四个人气息沉稳，步伐稳健，显然是有些真功夫的。比起上次那两个花架子侍卫，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看来，这位沐王爷是真的急了。

“聊什么？”羽柯西双手插在袖子里，漫不经心地问，“聊你们是怎么被我打趴下的？”

“狂妄！”铁拳张脸色一沉，“小友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看在你年少的份上，乖乖跟我们走，免得受皮肉之苦！”

说着，他就伸手去抓羽柯西的胳膊。

羽柯西眼神一凛，不退反进，身体微微一侧，避开对方的手，同时抬手，快如闪电般朝着铁拳张的肋下打去。

这一拳又快又狠，带着破空的风声。

铁拳张没想到这少年出手这么快，惊觉不对时已经晚了，只能硬生生挨了这一拳。

“唔！”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捂着肋下，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这力道，这速度，哪里像个瘦弱的少年？

其他三个高手见状，不敢再大意，立刻呈品字形围了上来。

羽柯西站在中间，非但不惧，反而笑了：“一起上？省得我一个个动手。”

沐风川站在后面，看着羽柯西抬手的动作，心脏又是一缩，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几步，眼睛死死盯着羽柯西的手，生怕那拳头突然朝自己挥过来。

旁边的李德全看到王爷这副样子，嘴角抽了抽，又不敢笑，只能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场上的打斗已经开始了。

羽柯西的身手很杂，没有章法，却招招致命，全是街头实战里练出来的狠劲。他不与那三个高手硬碰硬，仗着身形灵活，在几人间穿梭，专挑对方的破绽下手。

拳风、脚影，在小小的院子里交织。

那三个高手虽然功夫不错，但面对羽柯西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打法，一时竟有些束手束脚，频频中招。

没过多久，伴随着几声闷哼，三个高手也先后倒在了地上，不是被打了肋下，就是被踹了膝弯，个个疼得龇牙咧嘴，爬不起来。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四个江湖高手，全被羽柯西一个人解决了。

院子里再次陷入死寂。

沐风川瞪大了眼睛，看着倒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高手，又看看气定神闲站在那里的羽柯西，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他没看错吧？

那可是他花了大价钱请来的高手啊！就这么……被打趴下了？

羽柯西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沐风川，眼神似笑非笑：“王爷，还有人吗？一起叫出来吧。”

沐风川猛地回神，对上羽柯西的目光，又看到他微微抬起的手，吓得魂都快飞了，转身就想跑，结果脚下一绊，差点摔个狗吃屎。

“你……你别过来！”沐风川连滚带爬地后退，指着羽柯西，声音都在发抖，“本王……本王可是王爷！你敢动本王一下试试！”

他嘴上硬气，身体却诚实地往后缩，眼睛死死盯着羽柯西的手，只要对方的手再抬高一寸，他就准备撒腿狂奔。

羽柯西看着他这副狼狈又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放心，我对打你这种手下败将，没什么兴趣。”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下来：“但你要是再敢带人来烦我，下次就不是打趴下这么简单了。”

沐风川咽了口唾沫，看着羽柯西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竟然不敢再放一句狠话。他连忙点头：“不……不来了！本王再也不来了！”

说完，他也顾不上地上的高手和自己的面子了，带着李德全，头也不回地逃出了冷宫，那速度，比上次跑得还快。

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羽柯西挑了挑眉。

这位纨绔王爷，倒是比他想象中更胆小。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了。

他转身回了柴房，留下满院子哀嚎的高手和目瞪口呆的太监。

廊下的老太监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这位羽主子，哪里是什么弃妃？分明是尊惹不起的煞神啊！

而逃出生天的沐风川，坐在马车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一想到羽柯西抬手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浑身发抖。

李德全小心翼翼地问：“王爷，您没事吧？”

沐风川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本王能有什么事？不过是……不过是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那小子就是个疯子！本王跟疯子计较什么？他抬手……他抬手我就躲，那是策略！没毛病！”

李德全在一旁连连点头：“是是是，王爷英明。”

心里却在腹诽：王爷，您刚才那怂样，可一点都不英明啊……

沐风川靠在马车壁上，摸着自己还隐隐作痛的脸，眼神复杂。

羽柯西……这个名字，像是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

这个他原本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弃妃，好像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