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管事，你做的？”沈云年质问道。

白冷舟踢石子的动作停了，缓缓抬头，黑眸里没什么情绪，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反问：“他记着，不好。”

“有什么不好？”沈云年走近一步，目光落在他攥紧的拳头上——那只手刚才还在摆弄青铜哨子，此刻却收得很紧，指节泛白，“怕他说出你的去向？还是怕我顺着他的话找到你？”

白冷舟抿着唇，半晌才吐出三个字：“太吵了。”

这理由听着荒唐，沈云年却忽然明白了。刘管事记性好，又爱念叨，若让他记着自己离开的事，免不了往后在院里絮叨，而这孩子，显然最烦旁人过多关注。清除记忆，竟是他最直接的“清静”之道。

“用的什么术法？”沈云年追问。他能感觉到那波动并非寻常的失忆符，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灵力天赋，隐晦却精准，恰好抹去了关于“白冷舟离开”的片段，不伤根本，却干净利落。

白冷舟别过脸，看向溪边的芦苇：“忘了。”

又是这种拒人千里的态度。沈云年却没再逼问下去，只是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倒是省了我编说辞。”

白冷舟猛地回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不过，”沈云年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点漫不经心的警告，“我院里的人，轮不到外人动他们的记忆。下次想清静，直接告诉我，我让他们闭嘴，比你这法子省事。”

他刻意加重了“外人”两个字，目光落在白冷舟攥紧的拳上。那孩子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颤了颤，随即松开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握石片时蹭到的泥痕。

“知道了。”他低声应道，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些，却没再反驳。

沈云年没再多说，回了屋。晨光穿过树梢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冷淡，警惕，却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探究，像只刚被收起利爪的幼猫，还在试探周遭的安全。

清除记忆么……沈云年指尖摩挲着袖中的布包，那里面的哨子隔着布料硌着掌心。这孩子身上藏的秘密，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廊下的铜铃被风拂动，发出清脆的响声。刘管事正蹲在院子里侍弄花草，见了沈云年，笑着行礼：“主子好，刚才看您急匆匆出去，是找什么东西？”

他眼里一片清明，全然忘了刚才关于白冷舟的对话，仿佛那短暂的茫然从不存在。

白冷舟跟在沈云年身后，路过刘管事身边时，脚步没停，只是黑眸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沈云年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没什么，找个迷路的小家伙。”

刘管事道：“小家伙真可爱。”，又低头摆弄花枝去了。

走进回廊时，沈云年忽然开口：“下次再动我院里的人，就把你那哨子真当押品收了。”

白冷舟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也没应声，只是耳根悄悄泛起一点红，像被晨光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