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弟子不过是出众了些,有些高,没看出什么厉害之处。沈云年看了一眼却恰好和他对上视线。那个少年对他笑了笑。
然而这一切又被欧阳叙看到。
沈云年:……
“我就知道你看得上他。”
不,你不知道。
那弟子寻来时,沈云年正倚在万峡谷边缘的青石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一枚石子。山风卷着草木气掠过,掀得他衣袍边角微微颤动。
少年几步上前,规规矩矩地立在三步开外,身形挺拔如松,正是方才在人群中与他对视的那个。他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锐气,眼神却透着刻意收敛的恭敬:“竹洛长老。”
沈云年抬眸,石子在指间转了个圈,没说话。
“晚辈林砚,”少年拱手行礼,声音清朗,“方才在场上,长老既与晚辈对视,想必是……”
“想必什么?”沈云年打断他,冲他笑了笑,随即抬眸盯着他看。
林砚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缓和下来,语气更显恳切:“晚辈自知资质尚浅,但求能在先生座下听教,哪怕只是洒扫庭院,也甘之如饴。”
沈云年指尖的石子停了转动,目光落在远处连绵的山影上:“没有人告诉你,我不收徒弟吗。”
“晚辈愿潜心修行,定不辜负长老……”
“不必了。”沈云年站起身,衣袍拂过青石,带起一阵风,“我方才看你,不过是觉得你挡了我看云的视线。”
欧阳叙:……你觉得我信吗?
这话比直接的斥责更让人难堪。林砚的脸颊腾地涨红,方才攒足的勇气像是被戳破的纸鸢,瞬间泄了气。他攥紧了袖中的剑穗,指节泛白:“可……可欧阳前辈说,长老您……”
“欧阳叙的话,你也信?”沈云年眉梢微挑,还是笑着,“他惯会撺掇这些事,你若真想拜师,找他去便是,何必来我这里碰壁。”
林砚被噎得说不出话,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低头行了个礼,声音里带着几分涩意:“是晚辈唐突了。”
说罢,他转身欲走,脚步却有些踉跄,像是被山风刮得站不稳。
沈云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拐角,才将指间的石子弹了出去。石子划过一道弧线,坠入远处的密林,惊起几只飞鸟。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欧阳叙那家伙,怕是在后面给那个孩子说了不少好话。收徒?他连自己都懒得管,哪来的精力去照顾一个半大的孩子。
山风再次吹过,带着万峡谷里鼎沸的人声。沈云年拢了拢衣袍,转身往会场外走——既然该应付的场面已经应付完了,留在这里听他们讨论收徒细则,倒不如早些回去。
说要早点回去,这万峡谷早已被布上了结界,无法出去。
欧阳叙赶来,“你把那个弟子赶走了?”
沈云年点了点头,在拨弄手指。
“我特意给你找的,那个弟子别提多高兴,你一下给他赶跑了?”
沈云年懒洋洋道。
“嗯。”
欧阳叙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行,你看上哪个我给你弄,可以吧。”
“不用了,把我放出去,我还要回去呢。我不过在这里凑个人数,反正我又不收。”
欧阳叙递给他一张通行牌,便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