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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京城归心

京城的冬,远比深山更为凛冽萧瑟。没有山间的清宁,只有满城的喧嚣与寒风呼啸,街道两旁的树木早已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阴沉的天空,显得格外苍凉。寒风卷着尘土,在街巷间横冲直撞,行人个个裹紧衣衫,步履匆匆,往日车水马龙的繁华街市,也添了几分难掩的冷清。

 

谢临云站在庭院中,望着京城的漫天飞雪,眉头微蹙,心底满是难以抑制的归意。历经月余奔波,他终于将京城所有俗事一一了结,推掉了所有亲友的挽留,回绝了所有旧交的宴请,任凭旁人劝说他留恋京城繁华、重拾往日前程,他都毫不动摇。他早已厌倦了京城的尔虞我诈、人情往来,这座繁华都城,从来都不是他的归宿,唯有那座深山古刹,那个守灯的少年,才是他心之所向,才是他甘愿奔赴的归途。

 

自寄出那封书信后,谢临云日夜悬心,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千里之外的沈清灯。他太了解那孩子的性子,看似温顺乖巧,骨子里却藏着极致的执着与隐忍,自己离开的这些日子,他必定日日守着那盏灯,夜夜难眠,把所有的思念与不安都藏在心底,从不与人言说。每每想到沈清灯独自坐在廊下,望着山路痴痴等候的模样,谢临云便满心愧疚与心疼,恨不能立刻插上翅膀,飞回他的身边。

 

临行前夜,风雪骤起,漫天大雪覆盖了整座京城,楼阁庭院一片银白,灯火在风雪中朦胧摇曳,别有一番景致,可谢临云却毫无心思欣赏。他站在窗前,望着无边风雪,心中愈发焦急,只想着山里的风雪必定更急,山路必定更难行,不知清灯一个人在山中,会不会受寒,会不会孤单,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那一夜,他几乎彻夜未眠,简单收拾了行囊,只带了几件换洗衣物与那一卷写满思念的诗卷,天还未亮,便毅然踏上了归途。

 

归途远比来时更为艰难,风雪交加,山路冰封,路面湿滑难行,原本平坦的道路,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举步维艰。马匹在风雪中屡屡踉跄,难以前行,谢临云便干脆下马,徒步赶路。寒风如同利刃,刮在脸上生疼,呼出的热气瞬间化作白雾,双手冻得僵硬发麻,腿脚也渐渐变得沉重,每走一步都耗费极大的力气。饿了,就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草草啃上几口;渴了,就捧起路边干净的积雪,咽下解渴;累到极致,便靠在树下歇息片刻,可心中只要一想到沈清灯,一想到那盏为他长明的灯火,浑身便又重新涌起力气。

 

他不敢停歇,不敢耽搁,一路顶风冒雪,日夜兼程。途中遇到风雪最烈的时候,山路彻底被封,寸步难行,他只得暂居山间小屋,听着窗外狂风呼啸,心中焦急万分,一遍遍望向深山的方向,只盼风雪早日停歇,只盼能早一日见到那个朝思暮想的少年。

 

千里路遥,风雪漫天,却始终阻挡不了他的归心。他走过冰封的山路,越过凛冽的江河,顶着寒风,踏着积雪,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早日回到清灯身边,再也不离开,再也不让他独自等候,不让他独自熬过这漫长寒冬。

 

他知道,那座古刹的灯,一定还在夜夜亮起;那个少年,一定还在风雪中静静等候。这场跨越千里的奔赴,这份藏在心底的深情,终会穿过漫天风雪,抵达彼此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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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灯照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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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灯照归人

作者: 忍冬青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