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他们要撞了！”公孙童嗓子都喊劈了。

公孙金一把把她薅到身后，同时冲着对讲机吼：“右满舵！倒车！快！”

“金童号”发出一声闷响，整艘船猛地一歪，所有人都站不稳了。就听见“刺啦——”一声，那声音听着牙根发酸，黑色的快艇擦着船身飞过去，船头像刀子一样在船体上划了一道大口子，然后一溜烟消失在黑夜里。

甲板上乱成一锅粥，小的们哭的哭叫的叫。

“别慌！都进舱里去！”公孙童自己心里也突突跳，但顾不上怕，一把抄起最小的妹妹，推着其他孩子往安全通道跑。声音是抖的，但说出来的话没人敢不听——这几年在海上没白混。

公孙乾站在那，脸白得跟纸似的。他盯着船身上那道口子，那是他刚接手的家当，是他要拿来证明自己的东西。刚才要是角度再偏一点，这船怕是得沉。

“阿金……”公孙乾声音发虚，“这……怎么回事？”

公孙金没搭理他。他先检查了船体，确认不会进水，这才转过身来找公孙童。

公孙童正蹲在地上哄那几个吓哭的孩子。海风把她头发吹得乱七八糟，那件淡青色旗袍上蹭了一片油污，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没有半点慌神。

公孙金走过去，单膝跪下来，把她搂进了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啊。”他在她耳边说，声音有点抖，是后怕的。

公孙童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跳咚咚咚的，绷着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断了，眼泪哗地下来了：“阿金，我是不是特没用？我刚才……我也怕。”

“你是最厉害的。”公孙金捧着她的脸，拿拇指给她擦眼泪，“要不是你发现得早，咱们这会儿可能都在海里泡着了。你是全家的大功臣。”

这一幕，不远处的公孙离看得牙都快咬碎了。

她本来等着看公孙童出丑，巴不得那艘快艇搞出大动静，好让公孙童背个“失职”的锅。结果倒好，公孙童不但没出错，还成了救船的英雄，公孙金护她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哼，瞎猫碰上死耗子。”公孙离嘴唇都快咬破了，指甲掐进掌心里。她扭头看公孙乾，大哥的脸色比她还难看。

公孙乾推了推歪掉的眼镜，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他心里在盘算：这回虽然没让他俩闹掰，但这“意外”倒是个好由头。

第二天一早，海面上风平浪静，“金童号”的会议室里却跟冰窖似的。

公孙先生和公孙太太坐主位，脸色都不好看。

“叔叔，婶婶，”公孙乾先开了口，拿出一沓纸，“昨晚的事虽然是虚惊一场，但说明咱们管理上有大窟窿。我是总负责人，我有责任。但安全监测这块，小童也有问题。”

公孙童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大哥，你说什么？是我第一个发现的，也是我第一个报的警！”

“你报了警没错，”公孙乾语气不紧不慢，“但为什么没能提前拦截？我查过了，那艘快艇是从雷达盲区切进来的。你负责安全监测，盲区你没盯住，这就是失职。要不是阿金反应快，船早沉了。”

“你——”公孙童气得浑身发抖，“那是快艇！雷达本来就不好抓！我整晚都在甲板上转悠，我——”

“行了。”公孙太太突然开口，声音冷冷的，“小童，我知道你昨晚辛苦了。但安全的事没有大小，既然出了盲区，就是你疏忽了。乾儿说得对，得有人担这个责任。”

公孙童愣住了。她看着义母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以前的温暖，只有一种她说不清的冷漠。

公孙金刚要张嘴替小童说话，公孙先生抬手拦住了。

“这事我来定。”公孙先生沉声道，“小童，安全监测先别干了，回舱里待三天，好好反省。这期间安全上的事，乾儿全权接管。”

“爸！”公孙金急了。

“阿金，你也别说了。”公孙先生语气没得商量。

公孙童看着这一桌子人，心里头一点一点凉下去。她突然就明白了——这哪是什么安全讨论，这是冲着她来的。堂哥要收权，母亲……母亲在帮他。

她看了一眼公孙金，眼睛里的光灭了。

“我知道了。”公孙童低下头，声音哑得厉害，“我认罚。”

说完她就转身出去了。

公孙金想追，被公孙乾拦住了。

“阿金，别犯傻。”公孙乾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说不清是劝还是得意，“爸妈这是在考验咱们。小童还小，吃点亏不是坏事。你现在追出去，就是跟爸对着干，到时候你连她都护不住。”

公孙金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咯咯响，到底没动。

公孙童回了屋，趴床上哭得没声。她想不明白，明明是她做对了事，怎么到头来挨罚的还是她？那个家，怎么突然就变样了？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轻轻的。

公孙童以为是公孙金，猛地坐起来：“阿金，你听我说，我真的没有——”

进来的是公孙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