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童一跨进外婆家的门,那股阴冷潮湿的味儿就扑面而来,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外婆倒是稀罕得很,笑眯眯地给她夹菜,嘘寒问暖,跟换了个人似的。可赵小童心里明镜一样——这热乎劲儿是给电视台看的,是怕她再跑,是做给街坊邻居瞧的。
她没吭声,低头扒饭,脑子里全是公孙家的画面:热腾腾的包子、公孙太太的温言细语、公孙先生的大嗓门,还有公孙金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
夜里蜷在硬邦邦的小床上,枕头湿了一片。她摸着口袋里那个旧旧的平安符——公孙太太偷偷塞给她的,里面是公孙金临走时说的话:“有事就来找我们,我会等你回来。”
她攥着那东西,像攥着命。
第二天,外婆果然原形毕露,骂她懒、吃白食,抬手又要打。赵小童这回没缩,退了一步,抬眼看着她,说了句:“外婆,我跟以前不一样了。”
外婆愣了一瞬,火更大了。这时候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公孙金,白衬衫,站得直直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神越过外婆,直接找到了角落里的赵小童。
他进门,递书包,顺手捏了捏她的手,低声说:“别怕。”
就三个字,赵小童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公孙金环顾了一圈这屋子,也没多说什么,只从包里拿出个礼盒递给外婆,说是爸妈让带的,感谢她“收留”小童——那“收留”两个字,咬得刚刚好,不轻不重,外婆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
他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临走前看了赵小童一眼,嘴型说:“等我。”
赵小童使劲点头,目送他那道背影出了门。
周末她去公孙家吃饭,饭桌上公孙先生直接说了:想正式收养她,以后管他们叫爸妈。赵小童眼泪哗地就下来了,说愿意,早就是一家人了。
公孙金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嘴角微微翘起来。
往后的事,谁说得准呢。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赵小童不会再回去了。而那个平安符,她会一直留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