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灌入拓跋野的王袍,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位踏平北境的王,第一次被逼入绝境。
向前一步是我的刀锋。
后退一步是尊严崩塌。
他的视线落在我怀里的安安身上。
那张脸和他那么像,他的目光一触即回,像是被烫了一下。
他引以为傲的权势和武力,此刻都成了笑话。
他脸上血色褪尽,一片死灰。
我抱着安安,冷漠的看着他。
我享受他无声的崩溃。
人群一阵骚动。
一个华服女子走了出来。
她面容苍白,五官精致,被侍女扶着。
是拓跋明珠。
两年不见,她尽然能自己走路了。
比传闻中好。
我的药,起了作用。
“哥”
她声音很轻,带着病态的孱弱。
她看清赫兰,看清他身后的黑压压的军队,眼神慌了。
她的目光转到我身上。
又落在我怀里的安安身上。
她愣住了。
她不认识我。
但安安那张脸,分明就是拓跋野的翻版。
“哥”
她转向拓跋野,声音再抖。
“她是谁?这个孩子”
拓跋野没有回答。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他最疼爱的妹妹。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拓跋明珠,你不认识我了吗?”
“我是大安的九公主,昭月。”
“也是被你哥哥,一刀刀剜心取血,给你续命的药引。”
拓跋明珠的身体晃了晃。
脸上血色尽褪。
她瞪大了眼看着我,又看向她的哥哥。
“哥,她说的是真的吗?”
“你你真的”
拓跋野双拳紧握,身体绷成了一块铁。
他不说话。
这就是回答。
拓跋明珠眼里的光灭了。
她松开侍女的手,走到我们中间。
“原来是这样。”
她声音很小。
“我的命,是用别人的心头血换的。是用一个孩子的命换的。”
泪从她脸上滚落。
“哥,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怎么能”
她看着拓跋野,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她转向我,对我弯下腰。
很深。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我没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道歉迟了。
换不回我受的苦。
拓跋明珠直起身,脸上没泪了。
只剩一片死寂。
她忽然笑了。
那笑里,是死志。
“哥,你不该这么做的。”
“我的命,不该是你的罪孽。”
话音未落,她猛的转身,拔出护卫腰间的弯刀。
雪亮的刀光划出一道弧线。
“不要!”
拓跋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吼叫,向她扑去。
晚了。
鲜血喷涌。
染红了她的衣袍,也染红了拓跋野的眼。
她倒了下去。
倒在这片她用我血肉续命的草原上。
她看着拓跋野,用尽最后的力气说:
“哥,放过他们,也放过你自己”
世界,安静了。
拓跋野抱着她冰冷的身体,发出一声不属于人的悲鸣。
他疯了似的给她输送内力,徒劳的堵着那涌血的伤口。
没有用。
怀里的人,再也不会回应他。
是他亲手杀了她。
我看着这一幕。
支撑我活了两年的恨,忽然就散了。
我赢了。
没有狂喜。
只有一片死寂。
拓跋野跪在地上,抱着他妹妹的尸体。
一夜间,他满头黑发化为白雪。
他抬起头,用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我,看着安安。
那双眼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霸道,没有算计,没有爱,也没有恨。
是空的。
我没有再看他。
我转身,对赫兰说:
“他交给你了。”
我抱着熟睡的安安,头也不回的,向着大安的方向走去。
草原的风雪和恩怨,都被我甩在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