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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王帐囚笼

  地毯很冷。


  血腥味混着熏香。


  死一样的安静,只有血滴下去的声音。


  我以为自己会这么窝囊的死在新婚之夜。


  厚重的帐帘被人猛的掀开,一股草腥味的风灌了进来。


  进来的不是拓跋野。


  是两个膀大腰圆的草原妇人,她们身后跟着一个背着药箱的老者。


  她们看我的眼神,不像看王妃,像看一件东西。


  没人说话。


  我被架起来,扔在床上。


  嫁衣撕开。


  胸前的伤口露了出来。


  伤口疼的我浑身发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那个老头,草原的巫医,上前看了看我的伤口,用我听不懂的语言对那两个妇人说了几句。


  然后,他拿出金疮药,粗暴的敷在我伤口上。


  剧烈的刺痛让我浑身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


  他包扎的动作飞快,又很仔细,像是在修补一件贵重的器物,确保它不会彻底报废。


  做完这一切,他们转身就走。


  从头到尾,没人和我说过一句话。


  我就像个破布娃娃,躺在凌乱的婚床上。


  胸口在痛。


  心在淌血。


  拓跋野,我的阿野。


  我一遍遍念着这个名字,直到舌尖尝到了血腥的甜味。


  恨一个人到极致,原来是这个滋味。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被那两个妇人从床上拖了起来。


  她们剥了我身上沾满血污的嫁衣,换上一身朴素的草原布裙。


  接着,拖着我走出了红色的婚帐。


  我被带到王帐旁边的一顶小帐篷。


  里面只有一张床,一个矮桌。


  帐外,四个拿着弯刀的护卫面无表情的站着,把这里围的水泄不通。


  我懂了。


  这里是我的囚笼。


  我不是和亲的公主,也不是草原的王妃。


  我只是拓跋野囚禁起来的,一个活着的“药引”。


  日子一天天渡过。


  伤口在巫医的照料下愈合,身体却越来越虚弱。


  每隔三天,拓跋野的部下阿古达就会带着巫医准时出现。


  他很高大,脸上有道刀疤,看我的眼神比狼还凶。


  他们什么也不说。


  两个妇人按住我的手脚,巫医熟练的解开我的衣襟,用一把银质小刀,在旧伤疤上,划开一道新口子。


  我从一开始的哭喊,到咒骂,再到现在的麻木。


  我不再挣扎。


  我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血被一滴滴放进白玉碗里,被阿古达像宝贝一样捧走。


  每次取血后,我都会昏睡过去。


  醒来时,床边会有一碗气味古怪的汤药。


  那是吊着我命的东西。


  拓跋野需要我活着,给他最重要的人,提供心头血。


  我试过绝食。


  当我两天没吃东西,虚弱的再也下不了床时,拓跋野终于来了。


  他一脚踹开帐门,站在床前。


  他一把掐住我的喉咙,把我从床上提了起来。


  “想死?”


  他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昭月,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你的命是我的,你的血也是我的!是我妹妹的!”


  妹妹。


  这两个字劈开了我混乱的脑袋。


  原来,他那个“最重要的人”,尽然是他的妹妹。


  我被他摔回床上,剧烈的咳嗽。


  他冷冷的看着我,命令道:“把药给我端过来!”


  一个侍女抖着手端来一碗汤药。


  拓跋野一把抢过,捏开我的下巴,把滚烫的药全灌了进去。


  苦涩的药汁顺着嘴角流下,呛得我眼泪直流。


  “给我好好活着。”


  他扔下碗,像看一件死物,“你要是再敢寻死,我不介意用铁链把你锁起来。”


  说完,他甩袖就走。


  从那以后,照顾我的,换成一个叫娜仁的小侍女。


  她年纪很小,看起来很胆怯。


  她不像之前的妇人那么粗鲁,每次送饭送药,都怯生生的看我一眼。


  我知道,她是拓跋野派来监视我的。


  但我还是从她零碎的话里,拼凑出了真相。


  拓跋野有个孪生妹妹,叫拓跋明珠。


  她是草原的明珠,却有罕见的寒症,浑身冰冷,血脉凝滞,每到阴雨天就痛不欲生。


  巫医断言她活不过二十岁。


  直到一个游方的大夫说,只有大安皇室那种特殊血脉的心头血做药引,才能根治。


  所以,才有了三年前雪夜的“偶遇”。


  所以,才有了这场和亲。


  我,昭月,就是他们千挑万选,用来救拓跋明珠的,“药”。


  娜仁说,每次我的血送过去,明珠小姐的脸色就会好一分。


  她说,王上为了妹妹,什么都愿意做。


  我听着,心里一片死寂。


  所有的爱恨,所有的痴缠,在这一刻都可笑至极。


  我不是他的爱人,也不是他的仇人。


  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装血的工具。


  一个活着的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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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烬:爱在谎言里焚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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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烬:爱在谎言里焚尽

作者: 冬眠的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