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怕水？不想学就算了，哥哥以后会看好你的。”

温和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宋听原本混乱的思绪还无从理清，身后的宋阙已经又扔下一个惊雷。

他强压下震惊，沉默的摇了摇头。

宋听忍不住猜想，他真的醒了吗？

“那就好。”

身后的宋阙起身将手里的东西放好，而后踱步到宋听身前，低声问：“困了吗？”

“嗯。”

“小宝，晚安。”

话落的下一秒，眼前之人突然倾身向前，随后，阴影覆盖，宋听的唇角贴上个柔软的东西，轻触，碾压，退开。

一切仿佛发生在刹那间，他呆愣的看着眼前一脸笑意退开的人。

不等他开口，宋阙率先问道：“怎么了？”娴熟的语气仿佛两人之间就该如此。

“你，你在做什么？”

谁料宋阙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柔声反问：“接吻啊，怎么了？”

宋听只觉得一阵耳鸣，思绪来不及反应，只知道在听到这句话的刹那，身体已经不受控制起身奋力一拳打在了宋阙的脸上。

宋阙没躲，硬生生接下了这拳，他伸手揉了揉已经明显红肿的脸颊，轻笑出声，“亲爱的小宝，逃避又能改变什么呢？”

宋听的瞳孔因为这一句话突然骤缩，宋阙这是不打算继续装下去了，所以他根本就没醒来过？

“混蛋！畜生！”

宋听只觉得一阵头晕，捞过床头柜上的书本砸过去。

为什么宋阙对他要这么狠心，接二连三的梦境里都要如此作践他。

对面轻而易举的接住，将其扔在一边，欺身上来，笑意盈盈问道：“小宝这是做什么，打了这么久还没消气？”

双手被禁锢，有力无处使，怒意上头，震得宋听头晕。

“这里也是假的，对吗？”

“小宝很聪明，但是这里是真的现实世界，小宝，你已经醒了。”

“你沉溺于那虚假的世界，我本不忍打破的，可是小宝你睡得太久了，该醒了。”

宋阙知道他在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假，可这是真的，他的小宝真的醒了。

世界没有发生任何崩塌，也没有发生虚拟化。

所以每次的头疼和眩晕根本不是因为所谓的低血糖，而是他质疑世界的真假时出现的异常。

“你为什么会记得？为什么要那样做？我们不是兄弟吗？”

宋听厉声质问，既然记得，为什么不选择遗忘，为什么要再次做这些让彼此再也回不去的事？

“我说过，感情的事没有谁能控制。”

“你是畜牲吗？”

“小宝说话还是如此可爱。”

宋阙没有丝毫的恼意，反而腾出一只手擦拭宋听眼角的湿意。

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宋听闭上眼接受这荒诞的一切，“为什么我们会有记忆？”

“因为游戏的机制。”

宋听落水后变成植物人昏迷不醒，医生建议脑电波刺激患者，所以他投入了即将流入市场的全真游戏模拟真实场景。

是宋听发现了游戏的bug，选择主动结束游戏他们才得以结束这往复多次的循环。

“太荒唐了。”

宋听苦笑一声，睁眼看向宋阙，“太荒唐了，是不是？”

“怎么会呢？”宋阙笑道，“小宝对我也是有感觉的不是吗？”

是啊，他身体对此是不反感的，可正是如此，宋听才觉得自己可悲又可恶，居然对着自己名义上的兄长有这种反应。

“宋阙，你是要彻底毁了我吗？”

宋阙拧眉，不解，“怎么会呢，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舍得伤害你？”

“是吗？”

宋听气极反笑，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了，那不如就此说开，反正迟早有一天也会从他们的口中知道。

“我没有亲哥哥，没有亲生父母，我就是个被抛弃的野小孩，可现在，宋阙你还要毁了我的‘宋听’吗？”

宋阙神色有些惊慌，却没有半分的惊讶，他的手指拭去宋听脸上的泪水，温声劝慰。

“你是爸和妈的小孩啊，是宋阙带回家的小宝，不是没人要的野小孩。”

“别哭了，在哭明天眼睛要肿的。”

宋听的大脑对此没有丝毫的排斥，身体的异样让他真的觉得自己坏透了。

这具身体欣然接受着来自宋阙的亲昵。

宋听一直都知道自己对宋阙是有执念的，心里也很清楚其实在看见宋阙来见老师时，心里有对这人终于来的欢喜。

可那绝对不是宋阙说的这种感情。

“你从见到我的第一面就知道那个世界是假的？”

既然游戏是宋阙发明的，那他兴许是带着记忆进入游戏的。

“知道。”宋阙没有隐瞒。

头越来越痛，宋听低声问：“为什么不封存记忆？”

“我不想。”

没有任何解释，宋阙只给了简短的三个字。

“真是疯子！”

宋阙的心思究竟是从刚见到他时就已经有的还是在中途才产生的？这些宋阙都丝毫没有掩饰。

儿时的记忆逐渐唤醒，自己潜意识里习惯了他的亲密，这人就将这种心思毫无保留的显露出来。

“你真让我恶心！”

他过去是对宋阙怀着敬重之心的，可现在只觉得满腔的愤怒与痛恨，宋阙竟是连一丝退路都不给他留。

“宋听！”

似乎被宋听的话伤到，宋阙低吼一声，却半晌没有下文，直到宋听感到脸颊有泪水滴落，滑落下去。

宋听一愣，怔愣的看向眼前的男人，只可惜，宋阙抽身离开背对着他，他看不见宋阙的表情如何。

身体顿感无力，宋听倒在床上，看着上方的灯光，眼睛逐渐浮现光晕，视线模糊起来。

有记忆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对宋阙说重话，也是第一次见他哭。

他可是宋阙啊，他怎么会哭呢，他怎么能哭呢......

疲惫的身体在宋阙身影覆上来时都来不及反应。

宋阙唇角微抿，脸色平静，但是眼尾微红。

不适裹挟而来，宋听索性闭了眼。

很快视野明显变暗，周身位置下陷，下一秒他被清冽的冷香包围。

“宋听，别讨厌我。”

一片寂静中，宋阙在他耳边低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