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2号病床有反应了！”

“小宝！小宝！”

宋听意识昏沉间，听见了很多杂乱的声音，脑海里突然闪过很多画面，是现实世界的生活，有父母，有同学，有宋阙。

宋阙说等睡醒了就教他游泳，也不知道是不是骗人的。

五月二十号，天气晴朗，病房外一片绿荫，宋听醒来已经两天，宋阙推着轮椅带他去外面晒太阳。

阳光暖洋洋的，宋阙便搀扶着人走了会，开始为后续的康复训练做准备。

可惜只走了十多分钟，宋听便气喘吁吁的停了步伐。

宋阙感受着手臂上越发抓紧的力度，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给予宋听一个支撑点，“小腿没力了吗？”

“……嗯，想坐会。”

宋阙本想将人抱回去坐轮椅的，但是这两日下来他发现宋听很抗拒自己抱他。

医嘱吩咐病人要保持好心情，宋阙无奈只好扶他坐在椅子上，自己回去推轮椅过来。

宋阙的身影迎着太阳光，宋听盯着看了两秒，觉得刺眼，随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休息。

宋阙很快推着轮椅过来，宋听靠着昏昏欲睡的，头有点晕，他伸手拉了拉宋阙的衣角。

“哥，我有些困了，想回去。”

听到这话，宋阙蹲下身，手心扶上他的脸颊，温声道：“头晕吗？”

宋听表情恹恹的：“有点，想睡觉。”

宋听回病房后几乎是沾床就睡，病房里很安静，宋阙趁着宋听睡觉时才有时间处理公司里的事。

“你好。”

伴随着手指敲击门板的声音，一声清脆温和的少年音骤然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

宋阙从电脑文件中抬起头，发现病房前站着位抱着花束和水果篮的少年。

少年见自己进来时便一直坐在沙发上忙于工作的人抬头望过来，率先开口解释道：“你好，我来看宋听，我叫程安许，是宋听的大学室友。”

“进来坐吧。”宋阙合上电脑，招呼少年进来坐。

程安许走近才发现自己要看的人在病床上睡着。

“我是宋听的哥哥，小宝刚出去晒了会太阳，一回来就睡着了，他这几天有点嗜睡。”宋阙解释道。

程安许面露些许失落，笑道：“那我等他醒来再来，您先忙吧。”

眼前的人他虽然没见过，但他听见宋听提过几回这人，是个不可置否的大忙人，想来刚才也是忙中抽空处理工作。

“可以，小宝醒了我会给他说的，辛苦你白跑一趟了。”

“没有的事，宋听醒来我很高兴，我今天先走了，明天我再来。”

两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故作寒暄，既然宋听刚睡着，两个素不相识的人与其干坐一起，不如各忙其事。

短暂的热闹后病房内又再次安静下来。

宋阙坐在窗边办公，眸光向外看去，方才离去的少年身边多了位青年随行，只是短暂的看了几眼，也能看出二人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程安许？

大一入学他帮小宝收拾床位时见过一面。

又疗养了几日，宋听的身体逐渐好转。

夜里他洗完澡出来，宋阙靠在门口守着他。

他欲盖弥彰的裹紧身上的衣服，宋阙过来扶着他上床，开始每日例行一问。

“头晕吗？”

“不晕。”

“身体乏力吗？”

“没有。”

“真棒。”

宋阙说着，身子突然凑上前，奖励似的轻吻在他的唇角。

快得一触即逝。

宋听身体瞬间僵硬，满脸呆愣的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脸。

他不是已经从虚幻的梦境里醒来了吗？为什么宋阙还会亲他？

宋阙摸了摸他柔软的头顶，语气温柔，“是不是困了，睡会？”

“……嗯。”

宋听还是一副被夺舍的模样，呆呆地，不知该如何思考，只好顺着宋阙的话拉过被子侧身躺着。

宋听闭眼假睡，自然不知宋阙站在病床旁看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一觉睡醒后，相处时，宋阙又恢复了往日的正常，宋听以为那个吻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一个荒诞的梦。

出院之后就是腿脚的康复训练。

经过上次的梦境之后，宋听看见宋阙便觉得荒唐，连晚上的洗澡宁愿自己费时费力都不想让宋阙扶着自己进浴室。

此举，宋阙当然看在眼里，再次见到宋听步履缓慢，踱步进浴室的模样，他嘴角一压，上前扶着宋听的腰，却遭到后者的抗拒。

“哥，哥！我自己来。”

宋听讪笑着扳开宋阙搭在自己腰上的手，一步跨进浴室，正欲关门，一只脚横空挤进来，他不得已停下手里的动作。

宋阙凝眸看他，不打算和他继续装兄友弟恭下去，“怎么，不想哥哥碰你吗？”

宋听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反问他：“什么？”

宋阙一本正经盯着人看时，瞳孔平静而幽深。

“醒来不愿意让我抱你，洗澡不愿意让我帮你，怎么，要和我彻底划清界限吗？”

宋听扒着门不放，眼神躲闪道：“我可以自己洗。”

一阵缄默，宋听不知道宋阙是什么意思，但是这人目光炽热地看着他不说话，腿也没收回去。

他支吾道：“哥，我困了，想早点洗完睡觉。”

很明显的借口，宋听以为宋阙不会松口，没想到他留下一句“别洗太久”，腿便往回撤。

“好。”

宋听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眼前之人，没有犹豫关了门。

宋听知道自己现在已经不能以正常的状态和宋阙相处了，宋阙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无奈闭眼，抹了把额前的湿发，糟糕透了，一点也不像自己，要尽早搬出去才行。

宋听在浴室待的时候时间有点久，出来时宋阙已经换好睡衣坐在他床上，手里拿着本他原先放在床头柜上解闷的书翻阅。

听见声音，宋阙扭头看过来，“时间有点久啊。”说着将手里的书放回原位，朝宋听走来。

他一凑近，宋听又闻到了之前一直闻到的那股清冽的味道。

“坐好，给你吹头发。”

宋阙拉着人坐好，手里的吹风机“嗡嗡嗡”的，前面的人乖得没说话。

宋阙手指在宋听柔软的发丝间穿梭拨弄，看吹得差不多了，他关了吹风机。

眼前之人一直很乖巧没说话，宋阙低头轻声道：

“等你能跑了，我教你游泳，会怕水吗？”

一句话，犹如一道惊雷落下，震得宋听心肝俱裂，瞳孔一缩。

宋阙在说什么？为什么他会知道？那不是梦里的承诺吗？

他想问，发现自己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