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听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和宋阙谈论这事,何况最后的结果也不会令双方都满意,既然如此,便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
第二天醒来时,宋听的腰间横着一条手臂,身后抵着一面热乎的胸膛。
知道是谁,他深吸了口气,转身却与已经醒来的宋阙四目相对。
见人醒来,宋阙问:“不多睡会吗?”
“你怎么不问我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身世的?”
宋阙敛眸,“我猜到了。”
“?”
“你昏迷了五个月,我的意识跟随你,目睹了你从爸的书房出来后失魂落魄的模样,一直到除夕当日掉进水池,你一声呼救都没喊,一次又一次,循环往复,才有了你所记得的幻境。”
他不知道宋听在里面寻找什么,每每想深究便会被他强烈的悲痛意识强行挤出。
他在一次次的循环里看着自己所疼爱的弟弟不断的走向必然的死亡,凌迟的痛意之外是深深的无力感,还有不断衍生出的荒缪的情感和无尽的占有欲。
!!!
宋听原本平静的思绪听到这话后突然如巨浪翻涌,满眼的不可思议,可是宋阙的表情依旧很平静。
不,不是平静,而是一种麻木,一种经历过痛苦绝望过后的麻木。
他看着自己爱的人走向既定的结局,以为能挽回,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而后做为旁观者绝望的一次又一次的看着一切发生。
视线开始模糊,可宋阙还在继续。
“你的意识很痛苦,可掉进水后为什么一声都没有呼救,明明……”
后面的宋阙没有说,他只是又沉默的看着宋听。
宋听的身体忍不住的颤抖,想说话咽喉却被锁住一样,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一如当时落水时。
明明……
明明宋阙和爸离他不远,明明只要他发出动静,后面的事自然也就不会发生。
宋阙的手指擦拭着宋听眼角的泪水,手上的动作逐渐加重,可他依然平静的问:
“为什么要哭,你都不想要我和爸妈了,为什么现在又哭得这么伤心?”
“宋听,这是你惩罚我们的方式吗?怨我们这些年来对你的不管不顾吗?”
“不,不是的。”
宋听极力否认,他怎么会做这种以生命为报复手段的愚蠢的事呢。
他惊慌的抓着宋阙的手解释,“我只是怨既然领养我了为什么又常年忙于工作不管我,可我从没想过要报复。”
家中常年是冷清的氛围,大四这年他随导师在校做研究,临近春节,宋听原本没打算回家的,不曾想宋阙叫他回来。
怀着几分说不清说不清道不明的希冀回来,可谁想到除夕的前一夜他会在父亲的书房里发现自己的领养手续。
原来这么多年的不管不顾都因为他是领养的,心里有怨气不假,可他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而已。
掉入水池时,自己也是错愣的,反应过来想呼救时,池水灌进咽喉,双腿抽筋,池水冰冷下他很快失去了意识。
只能说命运弄人,戏剧性的发生了一切。
宋听的眼泪止不住,宋阙叹息一声,将人连着被子一起拥进怀里,语气轻柔,带着歉意哄道:
“是哥哥说错话了,我不该这么说小宝的,只是,宋听你也心疼心疼我好不好?”
耳边的歉意和恳求让宋听的心里泛起无边的酸涩,宋阙让自己也心疼他,可是他以什么身份呢?
他们之间已经回不去了。
宋听的眼睛没肿,但是宋阙脸上的瘀紫即使擦了药,被打的地方也要几天才能消下去,他索性不去公司,将办公室短暂的搬回了老宅的书房。
此举自然没有引起宋先生和楚女士的疑问,毕竟宋阙自从宋听出院后便一直都是居家办公,但是他脸上的伤太引人注目,引起了楚女士的疑虑。
“小阙,你脸怎么了?”
楚女士的声音偏于清凌,一如她的性格,似乎永远冷静自持。
彼时宋听正滑动手机查看旅游攻略。
甫一听到楚女士的话,宋听手下的动作不停,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另一侧端坐的宋阙。
“没事,不小心磕到的。”
宋阙看着楚女士说话,可眼神却往宋听的方向看。
楚女士自然不信,以她身为科研人的严谨和母亲的直觉,她看了眼宋阙,又看向一旁明显神色自然的宋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朝宋阙低声问道:“和小宝吵架了?”
在楚女士的记忆里,宋阙儿时对宋听几乎都是百依百顺的溺爱,虽然这种关系在双方逐渐长大后趋于“正常化”,但是尽管如此他和宋阙之间从未动过手。
宋阙朝楚女士无声道:“被我惹生气了。”
闻言,楚女士脸上的表情显出几分了然和好奇,但她没说什么。
因为楚女士在家,宋听不想和宋阙待一块,又不能出去住,只好经常出门散心,他的本校保研通知书包裹是宋阙签收的,自然还有一个宋听不曾想过的东西。
当宋听满心愤怒的赶回来时,宋阙还在厨房怡然自得地择菜,见到他来丝毫没惊讶,语气自然温和,手里的动作也没停。
“回来了,还要等一会才能吃饭。”
宋听站在厨房门前,只觉得这一幕莫名的刺眼,忍着怒火快步走近。
宋阙见此,依旧没有动怒,面带笑容不解的问:“我又做错什么了吗,小宝这么生气?”
宋阙是有气人的天赋在的,宋听忍着怒火,问道:“照片是怎么回事?”
这人将自己的户口独立分户出来就罢了,偏偏还要让他知晓,宋阙到底想做什么?
“事实如此。”
宋阙继续低头洗菜,面容瞧不出什么情绪。
“怎么了,小宝不喜欢吗,你还是小宝,还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分户又有什么影响?”
“又或者这样我们就可以去国外结婚了,你想听我这样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