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过得比沈小算想象中快。

功劳簿推行后的第一周，简直比麻花还乱。

小妖们哪里见过这阵仗，万分不习惯，一会儿有人忘了申报，一会儿有人虚报功劳，更有甚者打架被抓后死不承认，这哪里是一群小妖，这简直就是一帮子青春期惹是生非的叛逆小孩。

狼九第一天巡逻回来，自己给自己报了个“超额完成任务”，理直气壮的说自己巡逻多走了两圈，兔二娘哪儿敢得罪他，就要记上去，沈小算拦住：“等等，超额的标准是什么？多走两圈算超额，那多走一圈算不算？标准不明确，以后不好落实执行。”

当天晚上，沈小算又贴了一张纸——《功劳计分细则补充说明》，把每一条计分规则的具体标准写清楚。其中，巡逻一圈，标准路线，耗时半个时辰以内，完成即得一分，多走不算，除非主动申请并获批额外任务。

狼九摸了摸鼻子，没吭声，按耐住抽人的冲动，心里默念，“这个弱鸡是大王派来的，忍住，不能抽。”

第二周，懒猫被抓到有三次偷懒。

第一次扣两分，第二次扣两分，第三次的时候，沈小算把他叫到面前。

“懒猫，你已经扣了六分了，按照规矩，三次偷懒，开除。”

懒猫吓得脸都白了：“别别别！我再也不敢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沈小算看了他半天。

“行，最后一次机会。从明天起，你负责打扫洞府大厅，连续七天，每天加一分，如果七天之内再偷懒，直接开除。”

懒猫拼命点头。

七天之后，懒猫瘦了一圈，但洞府大厅是前所未有的干净。

金角大王路过的时候，差点以为走错洞府了。

“这.....这是我洞府？”

懒猫嘿嘿笑：“大王，我扫的！”

金角：“......不错。”

懒猫激动得差点哭出来，这是他在莲花洞八百年来第一次被夸。

第三周，莽牛和另一个小妖打架，被扣了五分。

莽牛不服：“凭啥扣俺的，明明是这个小倭瓜先骂俺的！”

沈小算：“他骂你，你可以举报，扣他的分。你打他，你扣分，规矩就是规矩。”

莽牛憋了一肚子气，狂吼:“哞哞不服，啊啊啊啊”。旁边一群小妖感叹，又是一个被规则逼疯的......

第四周，鼬三的财物簿也建起来了。

仓库里的法宝、丹药、灵石，一件一件登记造册，一目了然。

银角大王想拿紫金红葫芦玩，鼬三拦住他：“二大王，请填领用单。”

她没提“被吃掉”，但大家都懂。

全场安静了，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他们这些不起眼的小妖，都是活一天混一天的......

兔二娘眼眶红了。

狼九攥紧了拳头。

莽牛吸了吸鼻子。

金六儿小声说：“我活了八百年......头一次觉得，活着是有盼头的。”

沈小算把石板放下，看着这群怕特哪儿。

有的憨厚，有的胆小，有的冲动，有的滑头。

但此刻，他们的眼睛里都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下个月，咱们继续，规矩立起来了，就不能倒。谁要是敢破坏规矩......”

沈小算狞笑起来。

“不用大王出手，咱们自己就能把他收拾了。”

小妖们齐声应道：“好嘞！”

夜深了。

沈小算一个人坐在石室门口，看着头顶黑漆漆的洞顶。

金六儿他们已经走了。

她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数据，出勤率、内斗率、损耗率、死亡率......这些数字，在前世是KPI，是报表，是老板开会时拍桌子的依据。

但在这里，它们是一个个小妖的命。

“果然妖怪和人不一样啊......”她自言自语，“妖怪们，给口吃的就死心塌地，还都是直肠子，情商堪忧啊。”

她顿了顿。

“等等，我这是在PUA他们吗？”

沈小算深刻的反思了下，得出结论:“我这是按劳分配，合法合规。”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去睡觉。

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

“对了，‘大王谈心’这招，估计还能用很久。”

“桀桀桀”的笑声回荡在沈小算的小洞中。

“金角大王，对不住了，您的形象在我这已经定型了——震慑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