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是被冻醒的。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冷风顺着窗棂的缝隙往里钻,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他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泛黄的帐顶,绣着几朵早就褪了色的缠枝莲。
这不是他的出租屋。
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陌生的记忆碎片涌进来——翰林院编修,沈砚,年二十有三,出身寒门,昨日刚因写错奏折里的一个字,被上司训斥,罚抄《论语》百遍。
还有另一段记忆,属于一个叫林砚的现代人,昨晚还窝在被窝里看一本叫《权路》的古代权谋小说,看到凌晨三点,主角之一的靖王萧彻刚在边关打了场胜仗,正被太子赵珩构陷……
林砚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梦。
他真穿了,穿成了自己昨晚看的那本小说里,一个连名字都只出现过一次的炮灰编修,沈砚。
按照书里的剧情,这个沈砚再过两天,会因为无意中撞破太子赵珩的一个小秘密,被悄无声息地处理掉,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嘶……”林砚,不,现在该叫沈砚了,他倒吸一口凉气,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
当务之急,不是感叹命运弄人,是得活下去。
他掀开薄薄的被子,起身时差点被床脚绊倒。这屋子小得可怜,一桌一椅一床,再没别的物件,墙角还堆着几摞没抄完的书,透着一股穷酸气。
“既来之,则安之……个屁啊。”沈砚低声骂了句,声音沙哑得厉害。
安?怎么安?在这本杀得血流成河的权谋小说里,一个无权无势的小编修,想安安稳稳活下去,简直是天方夜谭。
尤其是他还知道那么多“剧情”,知道谁是笑到最后的,知道谁是背后捅刀子的,知道哪条路是死路……
知道得多,有时候未必是好事。
沈砚走到桌边,倒了杯早就凉透的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他打了个寒颤,脑子却清醒了不少。
不能坐以待毙。
两天后那个“意外”,必须避开。太子赵珩……沈砚想起书里对这位太子的描写,表面温润如玉,实则心狠手辣,是个不折不扣的笑面虎。
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这两天就待在屋里抄书,哪儿也不去,应该就能避开了。沈砚这么想着,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他拿起桌上的毛笔,蘸了蘸墨。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落不下去。
等等,书里好像提过,这位炮灰沈砚,之所以会去那个地方,是因为被人故意支使过去的。是谁来着?沈砚皱着眉回忆,脑子里的剧情像一团乱线,模糊不清。
他只记得个大概走向,具体到这种小人物的细节,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这就麻烦了。
沈砚放下笔,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看来,光躲着还不够。他得弄清楚,是谁把原主推向了死路,是无心之举,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在这深宫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藏着杀机。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的门口。
沈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时候,会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