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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归乡居

一路舟车劳顿,半月后,我终于回到了阔别许久的故乡。

故乡的景致与江南截然不同,没有连绵的水雾,没有潺潺的溪涧,更没有漫山遍野的桃花,却有着独属于故土的安稳与宁静。推开尘封许久的院门,院内草木丛生,落满了厚厚的落叶,一眼望去,满是荒凉,却让我漂泊许久的心,瞬间有了归宿。

我动手收拾院落,拔去杂草,清扫落叶,修补破损的门窗,忙忙碌碌数日,原本荒凉的院子,渐渐有了生气。我在院角栽下一株桃树苗,是临行前特意从江南带来的,小心翼翼地培土、浇水,看着稚嫩的桃枝在风中摇曳,心中满是期许。这株桃树,是我对江南的牵挂,也是我对沈砚的念想,往后岁月,我会守着它,看着它开花结果,就像守着我们的约定。

收拾妥当后,日子便归于平淡。每日晨起,我会打理庭院,给桃树浇水,然后坐在窗前,读书、刺绣,或是泡上一壶许阿婆送的桃花茶,看着杯中漂浮的花瓣,闻着淡淡的桃香,静静坐上半日。闲暇时,我也会走出院门,与邻里闲谈,感受着人间烟火气,慢慢学着放下过往,好好生活。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我总会想起江南的桃溪桥,想起坟前的沈砚。我会对着月光,轻声与他说话,说院里的桃树发了新芽,说今日的桃花茶格外香甜,说故乡的风很温柔,说我一切安好,让他不必牵挂。

我始终记得在桃溪坟前许下的誓言,要好好过完这一生。我不再夜夜难眠,不再以泪洗面,学着按时吃饭,按时作息,把自己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我知道,只有我好好活着,过得平安顺遂,才是对沈砚最好的慰藉,才不辜负我们两世的情深,不辜负那场来生的约定。

偶尔,我也会收到江南寄来的书信,是许阿婆托人写的。阿婆不识字,书信是找村里的先生代笔,字里行间,满是关切。她告诉我,桃溪桥边的老桃树,又落了最后一批花瓣,如今已是枝繁叶茂,只等来年再开;她说坟前时常有路过的行人放上野花,溪水清澈,石桥安稳,一切都好;她说她日日都会去桃溪边坐一坐,帮我看看那方矮坟,让我安心在家生活,不必挂念。

每次收到书信,我都会反复读上好几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好。看着纸上熟悉的江南旧事,心中便会涌起一股暖流,仿佛自己依旧在江南,依旧守在桃溪桥边。我会提笔给阿婆回信,告诉她我在故乡的生活,告诉她院中的桃树长势极好,告诉她我会好好生活,静待来生。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淡且安稳,没有波澜,没有喧嚣。我将对沈砚的思念,深深藏在心底,藏在每一朵桃花里,藏在每一次对来生的期许里。我知道,时光漫漫,终有一日,我会与他在桃溪桥头,再次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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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尽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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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尽缘散

作者: 爱潜水的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