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从门外走进来,跳上餐桌,蹲在空碗旁边,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喵”了一声。
像是在说:你们俩能不能注意一下,这里有只猫。
陆星河的事情在圈子里传得很快。
不是沈言传的,也不是顾衍之传的,而是那天首映礼上的人太多了,看到的人也太多了。
顾衍之抱着沈言离开的画面被不止一个人拍了下来,照片在社交媒体上疯传,虽然很快就被沈家的人压了下去,但该看到的人都已经看到了。
陆星河的经纪公司在事发后第二天发了一份声明,说陆星河“与沈砚先生是正常的朋友关系,对于网络上流传的不实信息,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声明发出去之后不到一个小时,阿城就用沈砚的官方账号发了一条动态,只有一句话,但足够让整个娱乐圈地震三天:“朋友?给朋友下诱导剂的朋友?”
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陆星河的代言没了,电影没了,几个正在谈的合作项目也黄了。
他的经纪人在办公室里摔了三个杯子,指着他的鼻子骂:“我告诉过你!沈砚不是你能碰的人!你为什么不听!”
陆星河坐在沙发上,手里还端着那杯他习惯喝的咖啡,表情平静得不像一个正在经历事业危机的人。
他喝了一口咖啡,笑了笑,“我没想伤害他,我只是想让他注意到我。”
经纪人深吸一口气,说道:“他注意到你了,以一种你绝对不想要的方式。”
陆星河放下咖啡杯,站起来走到窗前,远处的夕阳将一切都染成了浓烈的橘红色。
“你说,一个人可以为另一个人做到什么程度?”陆星河忽然问。
经纪人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陆星河没有回答,他闭上了眼睛说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打扰他了。”
“你知道就好。
陆星河睁开眼睛,嘴角重新挂上了那个得体的微笑,他转过身,对经纪人说,“走吧,去下一个行程。”
他走出了办公室,步伐依旧优雅而从容。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沈言的庄园里,橘子正趴在顾衍之的膝盖上,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顾衍之一手挠着橘子的下巴,另一只手被沈言握着,十指交缠,安安静静地放在沙发扶手上。
“顾衍之。”沈言靠在他肩上,声音懒洋洋的。
“嗯。”
“你说陆星河以后还会不会再找我麻烦?”
顾衍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说:“不会。”
“你这么确定?”
“他不敢。”
沈言抬起头看了他片刻,然后重新靠回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顾衍之。”
“嗯。”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顾衍之低下头,在沈言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我也是,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橘子从顾衍之膝盖上跳下来,走到沙发另一端,把自己蜷成一个橘色的毛球,闭上了眼睛。
系统在沈言脑海里最后一次播报了好感度:“好感度:90。”
周六沈言难得睡了个懒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但被子还留着余温。
他在被窝里赖了十分钟,磨磨蹭蹭地起床洗漱,然后下了楼。
阿城站在楼梯口,表情微妙:“少爷,顾先生今天有点不太对劲。”
“不对劲?怎么了?”沈言一边往餐厅走一边问。
“他早上五点多就起来了,说睡不着,在厨房待了很久,我去看的时候,他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眼眶有点红,手一直在发抖,我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说没事,让我不要告诉你。”
沈言的脚步顿住了,他转向厨房,推开门的那一刻,一股浓烈的松雪味道扑面而来。
顾衍之站在料理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衬衫,领口大敞,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的呼吸又急又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忍受某种巨大的痛苦。
“顾衍之?”沈言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心疼,快步走过去,“你怎么了?”
顾衍之猛地转过头来,那双漆黑的眼睛在看到沈言的一瞬间,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了。
他后退了一步,身体撞上了料理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别过来。”顾衍之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沈砚,别过来。”
沈言停住了脚步,但只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我说了别过来!”顾衍之的声音猛地拔高了。
他的信息素在这一瞬间彻底失控了,松雪的味道像海啸一样席卷了整个厨房,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滚烫而沉重,沈言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了肩膀,呼吸都变得困难。
沈言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不是害怕,而是他在系统的资料库里看到过这个。
Alpha发情期,和Omega的发情期不同,Alpha的发情期更加剧烈,更加难以控制。
它不像Omega发情期那样规律可循,它可能在任何时候突然爆发,让一个平日里冷静自持的Alpha瞬间变成一头被本能驱使的野兽。
而顾衍之这个从来不会失控的人,正在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从他身边逃开。
“系统!”沈言在心里疯狂呼叫,“他的抑制剂在哪?!”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他的公寓里有一支,但他没有带过来,最近的药店在两条街外,来回最快也要十五分钟。”
“沈砚……走……”顾衍之的声音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他跌跌撞撞地后退,背抵着墙壁,慢慢地滑坐到了地上,手臂抱着膝盖,把脸埋进了臂弯里,“你快走……我不想……伤害你……”
沈言看着这个宁愿把自己缩成一团也不愿靠近他的Alpha,心脏像是被人用刀一下一下地剜着。
他走过去,在顾衍之面前蹲下来,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攥紧的拳头。
顾衍之的反应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了手,整个人往墙里缩了缩,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音:“求你了……走……”
“我不走。”沈言伸出手,捧住顾衍之的脸,将他的头从臂弯里抬起来,“顾衍之,你看着我。”
顾衍之的目光涣散了几次,才终于聚焦在沈言脸上。
“我不走。”沈言重复了一遍,拇指轻轻擦去他额头的汗珠,“你难受,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你要是想做别的也可以,我不怕你。”
顾衍之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的信息素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伸出手,碰了碰沈言的脸颊,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猛地将沈言拉进了怀里,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脸深深地埋在沈言的颈窝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