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沈言是被信息素熏醒的。

准确地说，是松木和雪的味道太浓了，浓到像是在松树林里睡了一夜。

他睁开眼睛转头看到了顾衍之，他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臂交叉在胸前，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而绵长。

沈言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顾衍之的手背。

只是轻轻一触顾衍之就睁开了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从迷茫到清明只用了不到半秒，然后他整个人前倾，一只手撑在沈言的枕边，另一只手覆上了沈言的额头。

“还烧吗？”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沈言被他的动作惊得愣了一下，然后眨了眨眼：“不烧了，你在这里坐了一夜？”

顾衍之没有回答，手从沈言额头上移开，落在他的后颈上。

他的指腹轻轻按了按那块被标记过的腺体，确认一切正常之后才收回手，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沈言注意到他的眉毛微微舒展了一些。

“顾衍之，你在这里坐了一夜。”沈言重复了一遍。

“嗯。”顾衍之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倾泻而入，将整间卧室照得明亮而温暖。

沈言靠在床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顾衍之没有回头，但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笑你，我知道你现在一定紧张得要死，但却死活不承认。”

顾衍之转过身，阳光在他身后铺展开来，将他的表情映得半明半暗，他看着沈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确实紧张。”他说，“第一次标记，没有经验，怕弄疼你。”

“顾衍之，你过来。”

顾衍之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沈言从被子里伸出手，捧住他的脸，身体微微前倾，在他嘴角落下了一个吻。

“你不用怕弄疼我。”沈言的嘴唇贴着他的嘴角，“因为你从来没有弄疼过我，从头到尾，都没有。”

顾衍之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着，他的手抬起来，覆在沈言捧着他脸的手背上。

好感度：85。

那天的早餐是两个人一起吃的，阿城把餐车推上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扬起灿烂的微笑说：“顾先生，早上好，少爷，早上好。”

沈言瞪了他一眼：“把嘴闭上。”

“我没张嘴啊少爷。”

“你把笑容收一收。”

阿城把笑容收了，但眼里的八卦之光怎么都灭不掉。

早餐是桂花藕粉。

沈言看到那碗藕粉的时候愣了一下，因为他没有点这个。

这是顾衍之让阿城准备的，顾衍之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他喜欢吃桂花藕粉，然后在他还没有起床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好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沈言舀了一勺藕粉，桂花香在舌尖化开，甜得恰到好处。

顾衍之坐在他对面，喝了一口粥说：“上次在你家，看到厨房有桂花。”

沈言眨了眨眼：“就因为这个？”

“还看到橱柜里有藕粉，两种牌子，一种开了封，一种没开封，开了封的那袋剩了一半，说明你经常吃。”

沈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他低下头，一勺一勺地吃着藕粉，每一口似乎都比上一口更甜。

“系统。”他在心里说，“他竟然连我橱柜里有什么都知道。”

系统回答：“是的宿主，顾衍之在您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观察了您很久，他的好感度也许涨得慢，但他的在意程度，从一开始就不低。”

沈言把那碗藕粉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一点桂花蜜都用勺子刮了吃了。

顾衍之看着他刮碗底的样子，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出现了。

“还要吗？”

沈言摇了摇头，放下勺子，托着腮看着顾衍之。

“顾衍之。”沈言说。

“嗯。”

“陆星河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顾衍之放下粥碗，抬起眼睛看着沈言说，“他给你下药，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打算怎么做？”沈言问。

顾衍之沉默了片刻说道：“他最近在谈一个国际品牌的代言，代言费一年两千万，我让人去接触了品牌方，告诉他们，如果签陆星河，沈家会撤掉所有与该品牌相关的投资。”

沈言愣住了。

“你还做了什么？”

“他下一部电影的投资方里有三家是沈家的关联企业，我已经让人传话过去，如果继续用陆星河做男主角，沈家会撤资。”

沈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还有，他名下有几处房产是通过沈家的关系拿到的折扣价，我已经让人整理了相关材料，如果他再有任何出格的举动，这些材料会送到相关部门。”

“顾衍之，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些的？”

顾衍之看了他一眼：“昨晚，你睡着之后。”

沈言的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顾衍之面前，一屁股坐到了他腿上。

顾衍之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沈言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闻着那股清冽的松雪味道，声音闷闷的：“顾衍之，谢谢你，也谢谢你愿意拿我当你的靠山，我很开心。”

顾衍之的手慢慢地落在了沈言的腰上，先是轻轻地搭着，然后收紧了一些，再收紧了一些，直到把沈言整个人都圈进了怀里。

“你不用谢。”顾衍之的嘴唇贴着沈言的发顶，“应该是我谢谢你。”

沈言愣了一下，然后把脸重新埋进了顾衍之的颈窝里，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顾衍之抱着他，感受着他胸腔里传来的震动，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大到眼睛都微微弯了起来。

好感度：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