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抱着顾衍之的卫衣外套睡了一整晚。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他把那件灰色的卫衣叠好放在枕头上，脸埋进领口里，睡得比前两晚加起来都香。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嘴角居然挂着口水，而卫衣的领口上多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沈言盯着那片水渍看了五秒钟，然后发出了一声惨叫。

“系统！我在他的衣服上流口水了！怎么办！他还怎么穿！”

系统冷冰冰地回答：“洗一洗就行了，宿主，顾衍之不会因为一件衣服上有口水印就对您的好感度产生波动。”

“可是这件衣服是他的！他穿过的！上面有他的信息素！现在被我……被我……”

“被您玷污了。”

沈言把脸埋进那件卫衣里，发出了一阵含糊不清的哀嚎。

但哀嚎完之后，他又偷偷闻了一下松木和雪的味道还在，口水渍并没有影响它的好闻程度。

他决定不还了。

不对，还是要还的，但不能就这么还，他要制造一个既能见面，又能让顾衍之没法拒绝的理由。

“阿城。”沈言拿起手机给助理发消息，“帮我查一下，橘子今天能不能出院？”

阿城秒回：“少爷，橘子昨天才住院，医生说至少观察三天。”

“三天太久了，我今天就要去看它。”

“那您就去看它啊，不用等它出院。”

沈言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翻了个身，把顾衍之的卫衣抱在怀里，开始策划今天的探病行程。

首先他要去宠物医院看橘子，给橘子带最好的猫罐头，最好的猫零食，让橘子成为全帝国最幸福的流浪猫。

其次他要拍很多橘子的照片和视频，发给顾衍之，假装是在“汇报病情”，实际上是为了制造话题，最后……

“宿主，最后什么？”

“最后，我要约他下次一起去看橘子。”沈言的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橘子是我们一起捡的，他有责任和义务共同抚养。”

系统沉默了片刻：“宿主，您确定顾衍之会接受‘共同抚养一只猫’这种理由？”

“他会的。”沈言笃定地说，“因为他是顾衍之。”

沈言说到做到，他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在宠物用品店扫荡了半个货架，阿城跟在他后面，两只手拎得满满的。

表情从一开始的“少爷您认真的吗”变成了“少爷我放弃了理解你”。

下午两点，沈言出现在宠物医院门口，身后跟着三个拎着购物袋的保镖。

橘子被安排在一间单独的病房里，说是病房，其实就是一个小隔间，但沈言对这个条件很不满意。

他让人把带来的猫窝铺好，把猫爬架组装好，把猫罐头整整齐齐地码在柜子里，然后把那件橘色的小老虎连帽衫套在橘子身上。

橘子全程都很配合，甚至还主动把脑袋往领口里钻，穿好之后在地上打了个滚，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冲沈言“喵”了一声。

“系统你看！它喜欢我！”

“宿主，它喜欢的是您带来的猫罐头。”

“那也是喜欢我带来的东西！东西是我的！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喜欢我！”

系统决定放弃逻辑。

沈言拍了一堆橘子的照片和视频，然后精挑细选了九张最好看的，打开顾衍之的支付宝对话框，一口气发了过去。

“橘子今天状态很好！医生说它的腿恢复得不错，身上的伤也在结痂了，大概再有一周就能拆石膏，你看它穿这件小衣服好不好看？我特意给它买的，橘色的，和它的毛色很配！”

消息发出去之后，沈言抱着手机等了三分钟，没有回复。

沈言开始怀疑自己的策略是不是出了问题，是不是发太多了？九张照片会不会显得他很闲？还是说顾衍之在拍戏，没看手机？还是说顾衍之看了但是不想回？

就在他准备再发一条“你要是忙就不用回”的时候，对话框里弹出了一条消息。

“领结歪了。”

沈言愣了一下，点开照片仔细看了看。

果然橘子的那个小老虎领结歪到了一边，从左边滑到了右边，看起来确实不太对称。

“系统！他不仅看了我发的所有照片，还注意到了领结歪了！这说明他放大看了！”

“是的，宿主，顾衍之不仅看了您的消息，还仔细研究了每一张照片的细节，这种行为在他的语言体系中，大约相当于他对您发的内容很感兴趣。”

沈言抱着手机在原地转了三圈，然后坐下来，认认真真地把橘子的领结重新系好，拍了三张特写发过去。

“现在正了吗？”

顾衍之这次回得快了一些，大约过了半分钟：“嗯。”

一个字，但沈言看到那个“嗯”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中了五百万。

不！比中了五百万还高兴，五百万他多的是，但顾衍之的“嗯”可是稀缺资源。

“顾衍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去看橘子吧，它肯定也想你了，毕竟是你先发现它的。”

这次等了大概两分钟。

“周日下午。”

沈言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激动，打了三个字：“好的呀。”

发送之后他又觉得“好的呀”太可爱了，不符合他霸总的人设，但删掉重发又太刻意了，于是他就这么看着那三个字，反复看了十几遍，最后决定不管了。

他就是很可爱，顾衍之迟早会发现的。

周日很快就到了，沈言这次没有提前两小时准备，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过了那个需要刻意打扮的阶段，他现在要把最真实的自己展现给顾衍之看。

当然，这个“最真实的自己”包括了精心打理了一个半小时的头发，试了十二套衣服才选出来的米白色针织开衫，以及那款据说能让人产生“初恋感”的淡香水。

阿城在门口等他，看到他出来的时候，欲言又止了三次，最后说了一句：“少爷，您不是说要做真实的自己吗？”

“这就是真实的我。”沈言面不改色地说，“我真实的自己就是很好看的。”

阿城闭上了嘴。

沈言到宠物医院的时候，顾衍之已经在了。

他站在橘子的病房门口，低着头，正在看手机，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沈言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来了。”

“来了来了！”沈言小跑着过去，在他身边站定，探头往病房里看去。

橘子正窝在猫爬架的最高处，穿着那件小老虎连帽衫，领结端端正正地系在胸前，看起来像一个毛茸茸的小国王。

听到动静，它睁开眼，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喵”了一声，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朝他们跑过来。

它的左后腿还打着石膏，跑起来一瘸一拐的，但速度一点也不慢。

它先跑到沈言脚边蹭了蹭，然后又跑到顾衍之脚边蹭了蹭，公平公正，不偏不倚，像一个小小的外交官。

沈言蹲下来挠橘子的下巴，橘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眯着眼睛一脸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