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也蹲了下来，手指轻轻碰了碰橘子的后腿，微微皱起了眉头。

沈言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顾衍之。”

“嗯。”

“你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爸爸。”

顾衍之的手顿了一下，他偏过头，看着沈言问道：“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沈言眨了眨眼，老实回答：“因为你很温柔，对一只小猫都这么温柔，对小孩肯定会更温柔。”

顾衍之垂下眼，继续挠橘子的下巴，声音却比平时低了一些：“没想过这种事。”

“那你现在可以想了。”沈言说，“反正还早，不急。”

顾衍之没有说话，但他的耳朵尖泛着一层淡淡的红。

好感度：38。

橘子拆了石膏之后，被沈言接回了庄园。

他本来想直接把橘子抱走，但医生说还要再观察两天，于是他就在宠物医院又多等了四十八个小时，期间每天去三次，早中晚各一次，比上班还准时。

阿城问他为什么不干脆把橘子接回家请家庭医生来看，沈言想了想说：“因为顾衍之知道橘子在这家医院，如果我把橘子接走了，他下次来就看不到橘子了。”

阿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沈言差点哭出来的话：“少爷，您是不是特别喜欢他？”

沈言没有回答，但他在心里对系统说：“系统，我是不是表现得特别明显？”

系统回答：“宿主，您表现得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陈述事实。”

橘子出院那天，沈言把顾衍之也约了出来。

他没有说“我们一起接橘子出院吧”这种话，而是发了一条消息：“橘子今天出院，你要不要来看看它？它最近长胖了不少，穿上那件小老虎衣服都快撑开了。”

顾衍之回了一个字：“好。”

沈言对着那个“好”字笑了十分钟。

接橘子出院的程序比沈言想象的复杂，要办手续、要结账、要签一份领养协议、要听医生交代一大堆注意事项。

沈言全程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看起来像一个靠谱的猫主人。

顾衍之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但沈言注意到他把医生说的每一条注意事项都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

沈言看着他的备忘录，心里暖得像揣了一个小太阳。

出了宠物医院，沈言抱着橘子，顾衍之拎着猫包和一大袋猫用品，两个人并肩走在街上。

橘子窝在沈言怀里，穿着那件小老虎连帽衫，领结端端正正，时不时舔一下沈言的手指，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顾衍之。”沈言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可以经常来我家看橘子。”他顿了顿，补充道，“橘子肯定想你了。”

顾衍之看了他一眼，忍着笑意说，“橘子想我，还是你想我？”

沈言的脑子“轰”地炸开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红，一路红到耳尖，整个人像是一只被煮熟的虾。

顾衍之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弯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好感度：41。

“沈少爷，你脸红了。”

沈言把脸埋进橘子的毛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声音，就连系统都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但橘子被他埋得不太舒服，“喵”了一声，用小爪子推了推他的脸。

顾衍之看着他红透了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

他移开了目光，看向前方的路，但他的脚步，比来的时候更慢了一些，两个人的手臂偶尔还会碰在一起。

沈言感觉到了那些若有若无的触碰，每一次都像一小簇火苗，在他皮肤上烧出一个温暖的印记。

他们就那样走在午后的阳光里，带着一只橘色的猫，像两个普通的人，走着一条普通的路。

沈言在心里轻轻地对系统说：“系统，我觉得这个世界的他，比上一个世界更容易害羞。”

系统回答：“是的宿主，上一个世界的萧衍之用了十二年把自己冻成了冰，他的情感防线是铜墙铁壁，但一旦打开就是洪水决堤，而这个世界的顾衍之，他的防线不是铜墙铁壁，而是一层薄薄的冰。”

“薄冰？”

“对，薄到你能看到冰下面的东西，他的温柔、他的柔软、他所有被压抑的感情，但他害怕这层冰碎了之后，自己会暴露在阳光下，所以他一直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层冰的厚度，不让它变厚，也不让它变薄。”

沈言低下头，看着顾衍之拎着猫包的那只手，他忽然很想伸出手去握它，但他没有。

因为他知道，这层冰，需要顾衍之自己决定什么时候碎。

而他只需要做一件事，站在阳光里，等着他。

“顾衍之。”沈言忽然说。

“嗯？”

“下周有个新电影上映，据说很好看，你要不要一起去看？”

顾衍之沉默了片刻，声音平淡：“什么电影？”

沈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因为顾衍之没有说“不去”，而是问了“什么电影”。

问“什么电影”，就意味着他在考虑。

“我回去查一下告诉你！”沈言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橘子被他抱得紧了，不满地“喵”了一声。

顾衍之看着他和橘子“斗智斗勇”的样子，嘴角的那个弧度又大了一点点。

好感度：43。

午后的阳光很好，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一高一矮，一大一小，中间隔着大约二十厘米的距离。

沈言低头看着那两个影子心想：总有一天，这两个影子会变成一个。

他不着急。

因为“总有一天”，总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