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宠物医院，医生给小猫拍了片子。

小猫的左后腿骨裂，需要打石膏，身上有几处外伤需要清创，还有营养不良和寄生虫，总的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但需要好好养一阵子。

沈言二话不说掏出了卡：“治，用最好的药，住最好的病房。”

“沈少爷。”顾衍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是流浪猫，不用住最好的病房。”

“流浪猫怎么了？”沈言转过头，理直气壮地说，“流浪猫就不能住最好的病房了？它现在不是流浪猫了，它是我的猫，我沈砚的猫，当然要住最好的病房。”

顾衍之看着他，没有说话。

医生在旁边憋着笑，开了单子。

沈言刷了卡，数字跳出来的时候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转头对顾衍之说：“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为什么是我？”

“因为是你先发现它的。”沈言把小猫举到顾衍之面前，小猫悬在半空中，四只小爪子扒拉着空气，冲顾衍之“喵”了一声。

顾衍之和小猫对视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橘子。”

沈言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橘子？就因为它是橘色的？顾衍之，你这起名的水平也太……”

“你有更好的名字？”

沈言想了想然后说：“没有，橘子挺好的，简单好记，朗朗上口，还很有画面感，橘子，橘子，小橘子，橘橘，子子……”

“沈少爷。”顾衍之打断了他越来越离谱的叠词攻击。

“嗯？”

“话多。”

沈言闭上了嘴，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因为他听到了系统的播报：好感度30。

小猫在医院住下了，医生说至少需要观察三天。

沈言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签了所有的同意书，交了一笔够橘子住总统套房的费用，然后和顾衍之一起走出了宠物医院。

夜风吹得沈言缩了缩脖子，他出门的时候只穿了一件薄毛衣，完全没有料到晚上会降温，此刻正努力维持着体面的姿态，但牙齿已经在打架了。

一件带着松雪味道的外套落在了他肩上。

沈言愣住了，他转过头看到顾衍之只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路灯下若隐若现。

“我不冷。”顾衍之说。

沈言裹紧了那件外套，外套很大，可以把他整个人都罩了进去，里面还留存着顾衍之的温度，他能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裹着。

“顾衍之。”沈言的声音闷在外套的领口里，听起来软绵绵的。

“嗯。”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其实特别温柔。”

顾衍之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是没有回头，“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沈言小跑两步追上他，两人并肩走在深夜的胡同里。

沈言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两个交叠的影子，嘴角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顾衍之的车停在胡同口，他打开车门的时候，回过头看了沈言一眼。

“上车，我送你回去。”

沈言眨了眨眼：“你送我？你不是说你不顺路吗？”

顾衍之沉默了一秒：“顺路。”

沈言知道他在撒谎，顾衍之住在城东，沈砚的庄园在城北，顺路才见鬼。

但他没有拆穿，反而乖乖地坐进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把那件卫衣外套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珍贵的宝物。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城市的灯火从窗外流过。

沈言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看着开车的顾衍之，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重，然后他睡着了。

顾衍之在红灯前停下来的时候，转过头，看到沈言歪在座椅上，脑袋靠着车窗，睡得很沉。

奶白色的毛衣皱成了一团，那件卫衣外套被他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外套的领口，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顾衍之看着他的睡颜，伸出手，轻轻地将沈言垂落在脸上的头发拨到了耳后。

指尖碰到沈言的皮肤时，他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好感度：33。

绿灯亮了，顾衍之立马收回手，握紧方向盘，车子继续向前行驶。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但他的耳朵尖泛着一层淡淡的红色。

车子在沈言的庄园门口停下的时候，沈言还没有醒，阿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顾衍之的车，快步走了过来。

顾衍之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俯下身，轻轻拍了拍沈言的肩膀。

“沈少爷，到了。”

沈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顾衍之近在咫尺的脸，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沈少爷。”顾衍之退开了一些距离，“你到家了。”

沈言眨了眨眼，慢慢坐直了身子，怀里的卫衣外套滑落下来，他赶紧接住，把它抱得更紧了。

他下了车，站在庄园门口，抱着顾衍之的外套，看着顾衍之重新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顾衍之！”沈言喊了一声。

顾衍之摇下车窗，看向他。

沈言抱着那件卫衣外套，站在庄园门口的路灯下，奶白色的毛衣上沾满了橘色的猫毛，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但他的眼睛依旧很亮。

“你的外套！”沈言举起手里的外套，“我什么时候还给你？”

顾衍之看了他一眼说：“下次。”

沈言站在路灯下，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消失在夜色中，把那件带着松雪味道的卫衣外套贴在脸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系统。”他在心里说。

“嗯。”

“他说下次，他竟然在主动约下次。”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淡然：“是的宿主，根据顾衍之的语言体系，‘下次’在普通人的语言中大约相当于‘我期待着再见到你’。”

沈言把脸埋进那件外套里，发出了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声音。

……

顾诚拿起手机，点开支付宝，看着那个桂花藕粉的头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进了沈言的个人主页，看到那句“今天也要开心呀”的签名，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

好感度：34。

顾衍之关掉手机，推开车门，走进了那栋老旧公寓楼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