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顾衍之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支付宝到账提醒。

他当时正在片场拍戏，还是那个破旧的影视基地，还是那部网络电影，但自从沈言“投资”之后，他的角色从龙套升级成了男三号。

导演对他的态度从“你行不行啊不行换人”变成了“衍之啊这个角色你好好琢磨琢磨”，连盒饭都从两素一荤升级成了两荤一素。

他刚拍完一场打戏，浑身是汗，正坐在片场角落的长椅上喝水。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

“支付宝到账，二十万元。”

顾衍之的动作顿住了，他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看了三秒钟，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转账人的备注写的是“沈砚”，头像是一碗桂花藕粉。

转账附言栏里写着一行字：“昨晚你请我吃了饭，这是我还你的，不接受拒绝，拒绝的话我就再转一次。”

顾衍之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了。

他想起了昨晚那个在电梯里仰着头对他说“我追你”的Omega。

二十万，就这么随随便便地转了过来，像转两百块一样轻松。

顾衍之的拇指在屏幕上悬了片刻，然后点开了对话框，打了四个字：“不用这么多。”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就秒回了，仿佛二十四小时蹲在手机前等他消息似的。

“用的用的！你请我吃了那么贵的饭，我当然要还！而且这顿饭是我点的菜，按理说应该我请才对，你抢着买单我都没拦住，这是我的补偿！”

顾衍之看着这串感叹号密集的消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二十万太多了，我请那顿饭花了不到两万。”

“那你下次请我吃十八万的饭不就行了？”

顾衍之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这个Omega竟然已经开始在计划“下次”了。

“沈少爷，你不用这样。”

“我没有‘这样’啊，我就是还你一顿饭钱，你要是觉得多了，那就算我提前预付的，以后我们一起吃饭，都从这里面扣，扣完了你再请我，这样总行了吧？”

顾衍之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片场里有人在喊他准备下一场戏，他抬起头应了一声，然后又低下头，看着那行“以后我们一起吃饭”的字眼，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好感度：20。

“系统！涨了！又涨了！二十万换两点好感度，一点十万，太值了！”

“宿主，您这个算法很有问题。”

“哪里有问题？钱没了可以再赚，好感度涨了就是涨了！而且你看他给我回消息了！他明明可以直接不回的，但他回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在意！”

系统决定不打扰宿主的自我陶醉。

顾衍之最终没有退回那二十万，不是因为他想要，而是因为他知道，就算他退回去了，那个Omega大概率会再转一次，转更多的钱。

他收起手机，站起来，走向片场。

导演喊了“开始”，他瞬间进入了角色。

当天晚上，沈言又失眠了。

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二十万够花多久？

顾衍之下个月的房租是三千二，吃饭按一天一百算，一个月三千，再加上交通，通讯，日常开销，二十万大概够他花一年半。

一年半之后呢？

沈言翻了个身，打开手机，点进支付宝，看着顾衍之的头像。

他连个头像都没有，系统默认的灰色图标，在一片花花绿绿的好友列表里显得格外冷清。

“系统，你说我再给他转二十万，他会不会生气？”

“宿主，您今天已经转过了。”

“我知道，但是……”

“顾衍之今天收下这二十万，不代表他会一直收，如果您频繁转账，他会认为您是在施舍，顾衍之这个人，宁可饿死也不会接受施舍。”

沈言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想了很久。

然后他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阿城。”他又在凌晨给助理发了消息，“帮我查一下，顾衍之现在签约的经纪公司是哪家。”

阿城这次没有抱怨时间，因为他已经习惯了，他回了一个公司名字，然后又补了一句：“少爷，这家公司是圈里出了名的吸血鬼，签的艺人分成比例是二八开，公司拿八，艺人拿二，而且顾衍之签的是长约，还有五年才到期。”

沈言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坐起来，靠在床头，双手捧着手机。

“阿城，明天一早，联系那家公司，就说沈家要收购他们。”

阿城发了一长串省略号：“少爷，您为了一个Alpha，要收购一家公司？”

“不行吗？”

“行，但是少爷，您昨天才认识他。”

“认识一天怎么了？认识一天就不能对他好了？”沈言打字飞快，“而且我不是在对他好，我是在做投资，这家公司旗下还有几个有潜力的艺人，收购过来好好运作，未必会亏。”

阿城又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说：“少爷，您确定您不是为了改顾衍之的分成比例？”

“当然不是。”他打字，“我要把他的分成比例改成他九我一，那‘一’算公司运营成本。”

阿城没有再发省略号，而是发了一个跪下的表情包。

第二天，整个娱乐圈都炸了。

帝国首富沈家的长子沈砚，那个传说中从不社交，从不露面，身价千亿的S级Omega，居然出手收购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经纪公司。

收购金额不详，但据说谈判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对方老板签完字的时候手都在抖。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顾衍之正在片场拍戏。

他的手机震了无数次，全是同行的消息有恭喜的，有震惊的，有阴阳怪气的，还有套近乎的。

他没有回复任何一条。

收工后，他坐在片场的长椅上，点开了支付宝，他往上翻了翻，看着昨晚的聊天记录。

然后他打开了沈言的支付宝头像，点了进去，看到对方的个人主页上写着一句简短的签名：“今天也要开心呀。”

一个身价千亿的S级Omega，签名写的是“今天也要开心呀”。

顾衍之的嘴角终于没能压住，弯起了一个确确实实的弧度。

好感度：23。

沈言收到系统播报的时候，正窝在庄园的沙发里吃葡萄。

他听到“23”这个数字，葡萄籽都没来得及吐，直接吞了下去，呛得直咳嗽。

“多少？！23？！怎么一下涨了3点？！”

“顾衍之看到了您收购他经纪公司的消息，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拒绝。”

沈言愣了一秒，然后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三圈，然后一头栽进沙发里，把脸埋在靠垫中，发出了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声音。

“宿主，请您冷静。”

“我冷静不了！他因为我的操作笑了！三点了！一次涨了三点！”

“是的，宿主。”

“系统你知不知道，上个世界他从15到23花了多久？”

“三天。”

“这个世界呢？两天！两天就从5到了23！我是不是进步了！你快说我是！”

系统用着一种极其勉强的语气说：“……是的，宿主，您进步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支付宝，看着那个灰色的默认头像，想了想，打了一行字：“顾衍之，周末有空吗？我找到一家新开的餐厅，据说他们家的松露烩饭是全城最好吃的，你请我，我用你存在我这里的钱买单。”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沈言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在心里默数，数到一百二十七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猛地翻过来，看到顾衍之的回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