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发现，萧衍之这个人，要么就不开荤，一开荤就刹不住车。

大婚后的第四个月，沈言开始怀疑自己嫁的不是摄政王，而是一台永动机。

早朝之前要亲，下朝之后要抱，午膳时分要趁福安布菜的间隙在桌子底下勾他的手指，晚膳后更是变本加厉。

沈言批折子，他就坐在旁边看，看着看着手就不老实了，从腰侧慢慢滑到后背，再从后背慢慢滑到……

沈言一把抓住那只作乱的手，瞪他：“萧衍之，这是御书房！”

萧衍之面不改色：“御书房怎么了？”

“御书房是批折子的地方！”

“臣就是在帮陛下批折子。”萧衍之的语气一本正经，手却没有停，“只是批的方式比较特殊。”

沈言咬着嘴唇把声音吞了回去，拿起桌上的朱笔狠狠戳了一下折子，墨汁溅了一纸。

系统在他脑海里发出一声见怪不怪的叹息：“宿主，我说过，压抑久了释放出来会很可怕，现在您亲身体验到了。”

沈言欲哭无泪：“我以为他说‘臣这辈子都不会松手了’是情话，没想到是预告。”

更让沈言崩溃的是，萧衍之这个人表面上一本正经，但一回到寝殿，整个人就像是解除了什么封印，眼神都变了。

这种变化沈言至今没能完全适应。

“王叔。”某天晚上，沈言被他按在床榻上，双手被举过头顶扣住，衣领大敞，呼吸凌乱，终于忍不住问出那个憋了很久的问题，“你以前那十二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萧衍之沉默了片刻，俯下身，嘴唇贴着沈言的锁骨说：“没遇到陛下之前，臣不知道什么是‘忍不住’，遇到了之后，臣才知道以前的自己有多可怜。”

沈言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伸出手捧住萧衍之的脸，轻声说，“萧衍之，以后有我在”

萧衍之的瞳孔猛地一缩，然后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沈言。

那晚的萧衍之和之前都不一样。

沈言被他折腾到后半夜，最后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软绵绵地趴在他胸口，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萧衍之，你是不是想累死我然后当皇帝？”

萧衍之的手臂圈在他腰上，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说，“陛下若死了，臣不独活。”

“你别用这种语气说这种话，听起来像真的一样。”

“臣从不说假话。”

沈言翻了个白眼，但因为实在太累了，那个白眼翻得有气无力，看起来更像是在撒娇。

萧衍之低头看着他，目光里的温柔浓得化不开，伸出手将他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

“沈言。”

“嗯？”

“臣这辈子，从未觉得活着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萧衍之低下头，目光落在沈言脸上，那双黑眸里的东西终于有了名字，它叫庆幸。

“直到陛下出现。”萧衍之的嘴角缓缓弯了起来，“臣才知道，原来活着可以不是责任，不是使命，原来活着可以是每天早上醒来看到你，可以是陪你吃一碗桂花藕粉，可以是在太液池边看月亮，可以是很小很小的事情，小到不值一提，但每一件都让臣觉得活着真好。”

沈言伸手搂住萧衍之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萧衍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萧衍之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他的胸腔传到沈言的胸腔，两个人的心跳逐渐合成了一个频率。

“臣只是说了实话。”他收紧手臂，将沈言更深地拥进怀里，“陛下不许笑话臣。”

沈言把脸埋得更深了，嘴唇贴着萧衍之颈侧的皮肤，感受着皮肤下面动脉的跳动。

“不笑话你。”沈言的声音很轻，“萧衍之，我跟你说个事。”

“嗯。”

“以后每天早上我都陪你吃早饭，以后每天中午我都和你一起批折子，以后每天晚上我都……”他顿了顿，耳尖红透了，“都陪你，不是因为你是什么摄政王，只是因为你是萧衍之，你这个人本身，就值得所有的好。”

萧衍之的身体僵住了。

沈言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的发顶，一滴，两滴，无声地洇进发丝里。

他不敢抬头，怕看到萧衍之哭的样子会自己先绷不住，只是更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过了很久，萧衍之的声音才响起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沈言，臣以前从不信命。”

“嗯。”

“但现在臣信了。”萧衍之吻了吻他的发顶，“臣这辈子吃的所有的苦，都是为了积攒足够的运气，在最好的时候遇到你。”

沈言终于没忍住，眼泪哗地下来了，一边哭一边笑：“你能不能别说了！我今天晚上被你折腾得够惨了，你还说这种话，你是想让我脱水而死吗！”

萧衍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萧衍之。”沈言轻声说。

萧衍之止住笑，低头看他，眼角还残留着笑出来的细纹，眼底是满满的温柔。

“你笑起来真好看。”沈言说，“以后要多笑。”

萧衍之的嘴角又弯了起来，笑着说，“好，只笑给陛下看。”

寝殿里的龙凤喜烛燃了一整夜，烛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在烛台上堆成了小小的红色山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