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之说到做到。
第二日早朝,满朝文武齐聚金銮殿,沈言端坐在龙椅上,冕冠的十二道旒珠垂在眼前,将他的面容遮得若隐若现。
他昨晚几乎没睡,翻来覆去地想萧衍之那句“请陛下赐臣一个名分”,越想越觉得这个人实在是太会了。
一个二十八年来从未动过心的人,一动心就要动个大的。
朝议照常进行,户部奏报今年夏粮收成,礼部奏报秋闱筹备事宜,兵部奏报西北战后的军功核定,沈言一一准奏。
但他的余光一直落在丹陛之下的那个人身上,萧衍之今日穿了一身玄色朝服,腰佩玉带,手持象牙笏,表面上反正看不出什么异样。
直到所有例行事务都议完了,福安照例拖着长音喊了一声:“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奏。”
萧衍之的声音不大,但金銮殿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言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萧衍之从列班中走出,在丹陛正中央站定,撩袍跪了下去。
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摄政王萧衍之上朝从不跪拜,这是先帝特许的,就连登基大典那天,他也只是颔首为礼,而现在他却跪了。
他跪在金砖地面上,双手将象牙笏举过头顶:“臣,摄政王萧衍之,请陛下赐婚。”
大殿里炸开了锅,文武百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沈言坐在龙椅上,冕冠的旒珠挡住了他微微泛红的眼眶,他的手在宽大的龙袍袖子里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微微的疼痛提醒着他这不是梦。
“赐婚?”沈言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王叔要娶谁家女子?”
萧衍之抬起头,他穿过那十二道旒珠,直直地看向沈言的眼睛说,“臣不娶女子,臣要嫁给陛下。”
金銮殿瞬间炸了。
“摄政王疯了!”
“这成何体统!自古以来哪有男子嫁男子的道理!”
“陛下乃九五之尊,怎可……”
“荒唐!简直是荒唐!”
沈言没有理会那些声音,他的目光定在萧衍之身上,看着那个跪在大殿中央的男人,这是他的摄政王。
沈言伸手,将冕冠的十二道旒珠拨到两边,露出一整张脸。
“朕准了。”
一瞬间大殿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沈言从龙椅上站起来,一步步走下,龙袍的下摆在金砖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弧线,他走到萧衍之面前伸出手。
萧衍之看着那只手,慢慢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沈言握住,用力将他拉了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朝服与龙袍交织在一起,玄色与明黄,像是夜与昼的相遇。
“王叔。”沈言的声音不大,但满殿皆闻,“你胆子不小。”
萧衍之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大到连站在最后面的朝臣都看得清清楚楚。
“臣的胆子,是陛下给的。”
好感度:100。
系统在沈言脑海里响了起来:“恭喜宿主,第一个世界攻略完成,好感度100,任务达成。”
沈言没有回应它,他握着萧衍之的手,感受着那掌心传来的温度,忽然觉得系统说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婚期定在八月初八,中秋之前,说是“月圆人圆,吉日良辰”。
圣旨下达的当天,整个京城都炸了。
茶楼酒肆里说书人的段子从“摄政王大破匈奴”变成了“摄政王与陛下的旷世奇缘”,版本之多,情节之离奇,让沈言在御书房里笑得趴在案上起不来。
“这一版说你是匈奴派来的卧底,被我感化之后弃暗投明,以身相许。”沈言念着福安从宫外搜罗来的话本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王叔,你居然是匈奴人?我怎么不知道?”
萧衍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批折子,头都没抬:“臣是不是匈奴人,陛下晚上可以亲自验一验。”
沈言的笑声戛然而止,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萧衍之!”他把话本子朝萧衍之扔过去,萧衍之一伸手稳稳接住,面无表情地将它放到一边,继续批折子。
但沈言看到他的耳根也红了。
好感度已经满了,系统不再播报,但沈言知道,那个数字不会停在100,它会继续增长,长到这个数值系统再也无法衡量。
因为有些东西,从来就不是数字能够衡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