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捧着那支簪子，手指微微发抖。

他不是没见过好东西，在这个世界里，他是皇帝，全天下的奇珍异宝都归他所有。

但是这支簪子是萧衍之送的，他亲自挑选的玉料，亲自在上面刻了诗句，然后在乞巧节的夜晚，把它放在锦盒里，等着沈言的到来。

“王叔。”沈言的声音有些哑，“这簪子上的字，是您刻的？”

萧衍之沉默了一瞬，微微颔首：“刻得不好。”

沈言把那行小字又看了一遍，他忽然想到，以萧衍之的性格，要亲手在玉簪上刻字，大概废了不少料子。

“系统，好感度多少了？”

“96。”

“还差4点。”

“宿主，最后几点最难，您需要的不再是感动他，而是让他彻底放下所有的顾虑和枷锁，毫无保留地把自己交出来，这需要时间。”

沈言深吸一口气，将那支簪子小心地放回锦盒里，抬起头对萧衍之笑了笑。

“王叔帮我戴上吧。”

萧衍之的目光微微一动，他拿起那支白玉簪，走到沈言身后，动作轻柔得像怕弄碎了什么似的，将沈言散落的头发拢了拢，用玉簪固定住。

他的指腹不经意地擦过沈言的耳廓，温度微凉，却让沈言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

“好了。”萧衍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沈言闻言转过身，仰起头看他说，“萧衍之。”

萧衍之的瞳孔微微一颤。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沈言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已经看穿了一切，却偏要等他亲口说出来。

好感度：97。

“沈言。”萧衍之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臣这辈子，从十六岁起，就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臣以为这就是臣的命，臣认了。”他顿了顿，“但你出现了。”

“你让臣开始觉得，也许这世上还有比责任和使命更重要的东西，你让臣开始期待每一个清晨，开始害怕每一个可能失去你的瞬间，你让臣变得不像臣自己，变得软弱，变得瞻前顾后，变得……”他的声音忽然哽住了。

沈言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疼，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萧衍之的手，十指缓缓交缠。

“变得像个普通人了。”沈言接过他的话，“萧衍之，这不是软弱，这是你终于活过来了。”

萧衍之的眼眶终于没能兜住那层水光，一滴泪水无声地滑落了下来。

好感度：98。

沈言踮起脚尖，轻轻吻去了那颗泪。

嘴唇触到那滴泪的瞬间，萧衍之整个人瞬间就僵住了，他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变得又急又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沈言。”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臣可以吗？”

沈言看着他的眼睛，那双从来都是沉着冷静的眼睛，此刻像一个第一次动心的少年，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近乎虔诚的渴望。

沈言笑了，“王叔，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萧衍之再也忍不住了，他伸手扣住沈言的后颈，低头吻了下去。

唇齿交缠间，沈言尝到了眼泪的味道，他分不清是萧衍之的还是自己的。

湖心亭中，两个人紧紧相拥，像两棵根系早已纠缠在一起的树，终于在地面上也长成了彼此的模样。

好感度：99。

系统安静地没有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萧衍之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都乱得一塌糊涂。

“沈言。”他轻声说，“臣这辈子，从未像此刻这般活着。”

沈言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脸上的泪痕，笑了笑，“萧衍之，你以后不用再一个人扛着了，有我呢。”

萧衍之闭上眼睛，将沈言重新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收紧了手臂。

太液池上的莲灯随着水波轻轻漂荡，一盏接一盏，像是铺了一条通往永恒的路。

好感度还差一点，但沈言已经不着急了。

他蜷在萧衍之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胸腔的温度，忽然觉得那一亿元真的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是这个历经了所有苦难和孤独之后，终于学会拥抱的灵魂。

“系统。”他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嗯。”

“谢谢你。”

系统沉默了很久，然后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响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不客气，宿主。”

湖心亭中，萧衍之低下头，吻了吻沈言的发顶：“沈言。”

“嗯。”

“明日早朝，臣要请一道旨。”

沈言从他怀里抬起头，眨了眨眼：“什么旨？”

萧衍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请陛下赐臣一个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