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沈言,目光里的东西越来越浓烈,那些被压抑了十二年的情绪,此刻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冲破所有的封印。
好感度:78。
沈言听到了系统的播报,但他没有心思去高兴,因为他看到萧衍之的眼眶微微泛红了。
只是微微一瞬,很快萧衍之就垂下了眼帘,将所有情绪重新收拢回去。
他转过身,面向沙盘,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按陛下说的办,周慎,传令赵牧,让他配合杨烈的行动,陈谦,京营两万兵马即刻开拔,五日内必须赶到黑水河,其余人等各司其职,散了吧。”
众人领命而去,御书房里很快只剩下两个人。
沈言还站在沙盘前,光着的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冷,他正要开口说点什么,一件玄色的披风忽然兜头盖脸地罩了下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气。
萧衍之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面前,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披在了他肩上。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不正常,沈言能感觉到萧衍之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额头,能听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沈言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萧衍之的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再也移不开。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映着沈言的身影,小小的,清晰的,像是烙印进去的。
“陛下。”萧衍之的声音低哑得不像是他自己的,“您方才那个样子很好看。”
沈言愣住了,他没有听错吧?萧衍之这是在夸他?
“系统系统系统!”沈言在心里疯狂呼叫,“好感度多少了?”
“80。”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欣慰的语气,“而且,宿主,他刚才那句话的心率是112,比他上战场时的心率还快。”
沈言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笑出声来,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他拢了拢肩上的披风,那件披风太大了,几乎把他整个人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王叔。”他的声音闷在披风的领口里,听起来软绵绵的,“您夸人能不能别这么突然,臣的心脏受不了。”
萧衍之的嘴角终于没能压住,弯起了一个确确实实的弧度。
沈言看着他嘴角的那个弧度,忽然觉得喉咙发紧,这个人笑起来真好看。
好感度:82。
“臣没有在夸陛下。”萧衍之的声音低得像是怕惊动什么,“臣只是在陈述事实。”
说完这句话,他就像是被自己的大胆吓到了一样,迅速转过身大步走向门口。
但走到门槛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侧过头,目光落在沈言身上。
“陛下,披风不要还了。”
门在身后合上,沈言一个人站在御书房里,裹着那件大得离谱的披风,低头看着上面用金线绣着的蟒纹,慢慢地把脸埋进了披风里。
披风上全是萧衍之的味道。
“系统。”他的声音闷闷的。
“嗯。”
“他说披风不要还了,是什么意思?”
系统沉默了一瞬:“意思是,这件披风送给您了,按照萧衍之的性格,送披风这个行为的潜台词是,我的东西可以给你,我的人也可以。”
沈言把披风裹得更紧了一些,耳尖红得像要烧起来。
窗外的海棠树被风吹动,最后一批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是下了一场粉白色的雪。
沈言走到窗前,看着那片花雨,忽然想起一件事,“系统,你说每个世界我都要陪伴至死,那在这个世界里,萧衍之还有多少年?”
“宿主,这不是你该担心的问题。”
沈言没有追问,他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前,裹着萧衍之的披风,看着这场满天的花雨。
西北的战事比预想中顺利。
杨烈带三百人在葫芦谷口叫阵了三天,肃州城里的匈奴守将终于按捺不住,点起八千精兵出城迎战。
杨烈且战且退,把八千匈奴兵引进那条狭窄的葫芦谷,谷中预先埋好的火箭、滚木、礌石齐发,八千人有去无回。
与此同时,赵牧从玉门关出兵,一举端掉了匈奴设在肃州城外的补给大营,缴获粮草辎重无数。
而京营的两万兵马赶在黑水河畔截住了溃退的匈奴主力,前后夹击之下,八万匈奴铁骑折损过半,剩下的仓皇北逃,连丢的三座城池也被悉数收复。
捷报传回京城的那天,整座皇城都沸腾了。
沈言坐在龙椅上,听着朝臣们山呼万岁的恭贺声,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心思却全不在这里。
他的目光越过黑压压的朝臣,落在最前方的那个身影上。
萧衍之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的朝服,腰间束着白玉带,衬得他肩背宽阔,身姿如松。
他正微微侧着头听兵部尚书周慎说什么,阳光从殿门外斜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萧衍之忽然偏过头,目光穿过满朝文武,准确地落在沈言身上。
四目相对,沈言没有躲,萧衍之也没有。
他们就这样隔着整座大殿对视,周围的喧嚣仿佛忽然被屏蔽了,天地间只剩下两道目光。
好感度:85。
沈言的嘴角弯了一下。
“退朝——”
福安尖细的嗓音将沈言从那个对视里拽了出来,朝臣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沈言从龙椅上站起来,正准备回御书房,一个声音从身后叫住了他。
“陛下。”
沈言转过身,萧衍之不知何时走到了丹陛之下,正仰头看着他。
“王叔。”沈言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萧衍之看着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似乎在犹豫什么,那双总是沉着冷静的眼睛里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挣扎。
“陛下今晚可有安排?”萧衍之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吓跑什么。
沈言眨了眨眼:“没有。”
“那臣斗胆,请陛下今晚到臣府中用膳。”
沈言以为自己听错了,萧衍之竟然请他吃饭!
“系统!!!”沈言在心里发出了尖叫。
“好感度85,宿主。”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冷淡,“他请您吃饭是正常的社交行为,不值得大惊小怪。”
“可是他从来没有……”
“人的行为模式会随着好感度的提升而改变,85的好感度已经足以让一个情感压抑了十二年的人产生‘想要多待一会儿’的冲动,请宿主保持冷静,不要做出任何有损形象的举动。”
沈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一个被偶像翻牌的粉丝。
他清了清嗓子,用自己最得体的微笑对萧衍之说:“王叔相邀,臣岂有不去之理?”
萧衍之的嘴角动了一下,微微颔首,转身大步离去。
沈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终于没忍住,在空无一人的大殿里原地蹦了一下。
傍晚时分,沈言换了身衣服出了宫。
他没有穿龙袍,而是选了一件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墨色的绦带,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
福安在一旁看着,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忍住:“陛下,您这身打扮去见摄政王,是不是太素净了些?”
沈言对着铜镜左看右看,满意地点点头:“你不懂,这叫恰到好处。”
摄政王府今晚格外的安静。
沈言被管家引到后院的花厅时,才发现萧衍之把整个后院都清了场。
花厅里点着温暖的烛火,桌上摆着几道菜,不算多,但每一道都精致得不像话,沈言仔细一看,发现这些菜居然都是他平时在宫里常吃的。
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萧衍之站在花厅门口,已经换下了朝服,穿着一身玄色的家常袍子,头发只用一根墨色缎带束在脑后,整个人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润。
他手里提着一壶酒,看到沈言进来,目光在他月白色的锦袍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
“王叔。”沈言在桌边坐下,笑眯眯地看着桌上的菜,“这些都是臣爱吃的,王叔怎么知道的?”
萧衍之在他对面坐下,将酒壶放在桌上说:“陛下在宫里用膳的菜单,臣都看过。”
沈言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萧衍之作为摄政王,皇帝的饮食起居自然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知道沈言爱吃什么并不奇怪。
但奇怪的是,他居然记住了,并且让人一样不落地做了出来。
好感度:86。
